第一章

休學半年，我提前一周結束治療回校。

本想給男友顧辰一個驚喜。

卻在洗手間意外聽見閨蜜蘇晴炫耀。

“我這可是專櫃提的，不像某個人，整日提著個假貨就算了。”

“還到處炫耀是她媽在特意從法國巴黎帶回來的。”

我開隔間門的手一頓。

突然想起媽媽去世前的最後一個生日。

也特意為我從巴黎專櫃帶回一個包。

我沒多想，卻在下一秒聽到我的名字。

“我靠，不會是林晚吧？看她天天穿名牌坐豪車，搞半天千金大小姐的人設全是假的啊！”

“說起來她不是休學大半年了？指不定就是被老男人包養搞大肚子了吧！”

“好惡心啊！這種人怎麼還好意思整日纏著顧辰，還好顧辰有眼睛，選了蘇晴當女朋友。”

女朋友？蘇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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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

蘇晴曾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證，

“晚晚你放心！我替你24小時盯梢顧辰，保證一隻母蚊子都近不了他的身！”

“他要是敢拈花惹草，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在我入院最難熬的那段時間裏。

顧辰更是每天雷打不動的打電話給我，和我分享日常，緩解我的焦慮。

蘇晴也每周都會帶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來探望我。

“晚晚，你看這個醜娃娃像不像顧辰？”

“晚晚，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晚晚，我們三個要一輩子這麼好。”

......

他們一個是我青梅竹馬兼二十四孝好男友。

見證過我所有不堪，卻始終待我如初；

一個是我分享過所有少女心事的貼心好閨蜜。

我們還曾立誓要做彼此孩子的幹媽，不離不棄一輩子。

回憶像釘子，將我釘在原地。

洗手間的聲音逐漸小了，她們陸續離開。

主治醫生給我開的藥還裝在透明的分裝盒裏。

那是我最近一周的量。

隨著我開門的動作，還在書包裏嘩啦作響。

顧醫生說我最近已經很少發怒了。

狂躁症和雙向都再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我知道，這一切都少不了顧辰和蘇晴的參與。

手機突然傳來震動。

置頂聊天裏，顧辰的頭像在冒紅。

“晚晚，我昨晚夢見你了。”

“一想到還有一周你就能出院了，我好高興啊！”

他還拍了張窗台上那盆我送的多肉照片。

他說：“你看，你不在，它都不長個了。”

窗外的梧桐葉已經黃了。

而我入院時還是春天。

半年前。

顧辰說，他每天都會在我送他的日曆上劃掉一格。

直到我出院那天。

數著日子期待見麵的時刻，也是一種浪漫。

所以，我特意提前一周結束療程。

就是為了趕回學校給顧辰過生日。

給他一個生日驚喜。

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知道他家最近遇到了一些問題。

他爸爸的工地項目停了。

他跟我打電話都忍不住歎氣。

但很快又會反應過來，笑著和我細數日常：

“晚晚，這些糟心事你都不用聽，你好起來最重要。”

我給他買了他一直想要卻舍不得的最新款遊戲機。

用漂亮的星空紙包好，還係了絲帶。

我甚至還想象過他收到時的表情。

一定會是先愣住。

然後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眼睛會彎起來，揉揉我的頭發說：

“晚晚，浪費這個錢做什麼，你知道的，隻要是你送，我都會喜歡。”

但他的嘴角會上揚，心裏會高興。

我都知道。

我竭力不讓自己去回想剛才的對話。

可是洗手間的燈光很亮。

大理石台麵反射著慘白的光。

我走到鏡子前，看著裏麵的自己。

蒼白的臉，漆黑的眼睛，剪短了的頭發。

我看起來...脆弱的像一具精心維護的標本。

我拿出口紅，想讓自己看上去氣色好點。

卻連手都開始顫抖。

我應該不在意的。

可我的呼吸開始忍不住發緊。

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顧醫生的話在耳邊響起：

晚晚，深呼吸，數到七......

我閉上眼睛，開始吸氣。

一、二、三......

我還沒有見到顧辰。

是非對錯，我總要問個明白。

我拿出手機開始轉移注意力。

直到刷到我們的共友發了一條朋友圈。

地點是校外的一家餐廳，他們一起給顧辰過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