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掛在醫生、護士臉上的那些恭維笑容,瞬間像被凍住了一樣。
他們愕然地看著突然闖入的我和媽媽,又看看臉色瞬間慘白的江辰和蘇晴。
江辰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從床邊站起來,膝蓋撞到了旁邊的輸液架,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暮、暮暮?媽?你們怎麼......”
“怎麼沒在畫廊?”媽媽甩開我的手,向前走了一步。她的目光在那張與江辰極其相似的小臉上掃過,最後死死釘在江辰臉上,“我要是不來,怎麼能親眼看到我未來的‘好女婿’,在這兒演父女情深的戲碼?”
“媽,你聽我解釋,這都是誤會......”
蘇晴想湊上來裝可憐,卻被媽媽一個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解釋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解釋你脖子上那條全世界隻有一條的‘極光’項鏈?解釋江辰為什麼會是你女兒的監護人,還成了所謂的‘資助人’?”
“江辰,”媽媽不再理會那對母女,她盯著江辰,語氣冷得掉渣,“暮暮為了幫你拿項目,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的時候,你在給這女人做營養餐;暮暮一年前出車禍在手術室生死一線的時候,你在陪這女人產檢!甚至那場車禍......根本就不是意外,是你為了趕著見她們,超速變道撞了暮暮!你事後裝得那麼深情,寸步不離地守著,是怕暮暮想起真相,怕失去我們林家的資源吧?”
“整整三年......江辰,我們林家把你從一個窮學生扶持到今天,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把暮暮騙來抽血,就是為了給你的私生女當藥引子?”
媽媽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病房裏。
原本還在稱讚江辰的醫生和護士們,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他們退到門邊,開始小聲指點。
【我的天,原來是未婚夫養外室?】
【那個小女孩竟然是私生女!車禍竟然是未婚夫撞的?太毒了吧。】
【剛才還誇他是大善人,搞半天是拿著老丈人家的錢養小三,還要挖未婚妻的骨髓......】
江辰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麵:“你別胡說八道!有什麼話回公司說,這裏是醫院,孩子還沒脫離危險,你別在這兒鬧!”
“我鬧?”媽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舉起手機,屏幕上是王叔發來的證據截圖,“江辰,需要我把你的大平層購房記錄、這三年的轉賬流水,還有你陪她們去三亞度假的照片,一張張貼到你們公司樓下嗎?讓大家看看,你這位‘青年才俊’是怎麼吃絕戶的!”
“你住口!”江辰氣急敗壞,撲過來想奪手機。
“怎麼,想動手?”媽媽半步不退,“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敢動一下試試?你做那些惡心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一直縮在被子裏的林朝朝突然大哭起來,尖叫道:
“你們是壞人!不許罵我爸爸!爸爸是我的!他才不是你們的!”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
蘇晴趕緊摟住女兒,眼淚嘩嘩往下掉,對著媽媽哀求:
“林太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跟孩子沒關係。朝朝病得這麼重,受不了刺激啊......江辰他也是為了救女兒,一時糊塗。暮暮畢竟是朝朝的姐姐,配型成功了,救妹妹一命也是積德啊......”
我終於忍不住,冷笑出聲。
“誰跟她是姐妹?我媽隻生了我一個。救她是情分,不救是本分。你們偷偷摸摸把我騙來做配型,經過我同意了嗎?這是違法!還有,江辰,你剛才說‘隻要能救朝朝,做什麼都值得’,那如果手術對我的身體有不可逆的傷害,你也覺得值得,對嗎?”
江辰眼神躲閃,嘴唇嚅囁著,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好,很好。”媽媽點了點頭,眼神裏最後一點長輩的溫情也熄滅了。
她沒再看江辰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按下了免提。
“爸,您都聽到了吧?”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外公拄著手杖,在王叔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麵色沉肅,目光如電。他掃過江辰瞬間癱軟下去的身體,看向蘇晴母女時,眼神裏隻有冰冷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