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後的晚餐

接下來的三天，是林氏集團的至暗時刻。

股價連續跌停，市值縮水了整整一半。

合作商排著隊解約，甚至有人在公司門口拉橫幅討債。

而周雅和陳鋒，卻過得風生水起。

他們成了網紅界的頂流，接廣告接到手軟。

陳鋒那個所謂的“行為藝術展”，因為有了熱度的加持，門票被炒到了天價。

展覽的主題叫《破碎的配方》。

他把打印出來的配方紙撕碎，貼在一個巨大的馬桶模型上，寓意“金錢如糞土”。

極盡嘲諷。

更惡心的是，周雅居然邀請我去參加這個展覽的開幕式。

“媽，這是鋒哥的高光時刻，也是我們和解的機會。”

周雅穿著讚助商送的高定禮服，像個高傲的孔雀。

“隻要你在開幕式上公開承認錯誤，支持鋒哥的藝術，我就讓網友們放過你。而且，鋒哥說了，他願意分給你一成直播的收益，讓你養老。”

一成收益？

養老？

拿著從我身上吸來的血，施舍給我一碗殘羹冷炙？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好，我去。”

周雅顯然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太好了媽！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你終於想通了！”

她以為我認輸了。

她以為我是被輿論和債務壓垮了脊梁。

晚上，展覽現場。

燈光璀璨，名流雲集。

當然，更多的是舉著長槍短炮的網紅和記者。

陳鋒站在那個貼滿配方的馬桶旁邊，意氣風發地接受采訪。

“這個作品，是我對資本主義最無情的嘲弄。林女士的到來，將是這個作品最完美的一塊拚圖——象征著舊時代的妥協。”

看到我出現，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響成一片。

周雅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舞台中央。

“各位！這就是我的養母，林婉女士！今天，她是為了懺悔而來的！”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的是起哄和口哨聲。

陳鋒遞給我一個話筒，眼神裏滿是惡意的戲謔。

“林阿姨，說兩句吧。對著我的作品，對著所有的鏡頭，說說你現在的感受。”

“是不是覺得，以前那種追逐金錢的人生，特別可笑？”

所有人都盯著我。

等待著我低頭，等待著我痛哭流涕，等待著我成為這個“偉大藝術品”的墊腳石。

我接過話筒，環視四周。

目光掃過那些嘲弄的臉，掃過得意的陳鋒，掃過虛偽的周雅。

最後，落在那堆“配方”上。

“確實很可笑。”

我開口了，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

“不過，可笑的不是我。”

周雅的笑容僵在臉上：“媽，你說什麼呢？”

我沒理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舉在手裏。

“大家不是都很好奇，那個被公開的配方，到底是不是真的嗎？”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陳鋒臉色一變，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林婉！你別想耍花招！配方是小雅親手從你保險櫃裏拿的，怎麼可能有假！”

“是真的，確實是從我保險櫃裏拿的。”

我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但是，小雅可能不知道。”

“那個配方，是五年前的第一版廢棄方案。”

“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其中的核心成分‘藍銅勝肽’如果提取工藝不達標，會產生微量的重金屬毒素。長期使用，會導致爛臉，甚至......致癌。”

“轟——”

現場瞬間炸了鍋。

周雅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不......不可能！你在騙我！那明明寫著‘終極版’！”

“那是為了防商業間諜故意標的。”

我看著她，眼神憐憫又殘忍。

“小雅，你也不想想，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怎麼可能隻放在一個你能輕易打開的保險櫃裏？”

“還有。”

我晃了晃手裏的文件，語氣陡然變得森寒。

“既然你們說知識是共享的，那債務也應該是共享的吧？”

“這份文件，是周雅你在十八歲成人禮上簽的《股權代持協議》的補充條款。”

“為了避稅，你名下持有公司30%的股份，並且......承擔無限連帶責任。”

“現在公司因為配方泄露（雖然是假的，但造成了恐慌），麵臨巨額索賠。作為泄密者和主要股東......”

我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紮進陳鋒震驚的瞳孔裏。

“恭喜你們。”

“你們現在不僅一無所有。”

“還背上了二十個億的債務。”

“這，才是我送給你們的，真正的‘行為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