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的錢臟

慶功宴不歡而散。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

別墅裏燈火通明，周雅正在指揮傭人搬東西。

一個個LV的箱子，愛馬仕的包，甚至還有我上個月剛給她拍下的那條價值三百萬的鑽石項鏈。

陳鋒大搖大擺地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腳踩在茶幾上，手裏拿著一瓶我也舍不得喝的羅曼尼·康帝，直接對瓶吹。

紅酒漬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我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像血。

“喲，林大富豪回來了？”

陳鋒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又挑釁。

“怎麼？公司破產了，回來哭鼻子了？”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周雅麵前。

“你在幹什麼？”

周雅正把那條鑽石項鏈往脖子上戴，聽到我的聲音，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要搬出去和鋒哥住！這個家充滿了銅臭味，讓我窒息！”

她一邊說，一邊把手裏的限量版包包往箱子裏塞。

“媽，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是為了追求自由和真愛。這個家裏隻有控製和壓抑，隻有鋒哥懂我，他能帶我看到靈魂的光。”

“追求自由？”

我指了指她手裏的大包小包。

“這就是你的自由？帶著我這個‘資本家’給你買的奢侈品去追求靈魂？”

周雅臉色一紅，隨即惱羞成怒。

“你懂什麼！這些東西在你手裏隻是炫耀的工具，到了我手裏，是為了資助鋒哥的藝術創作！這是物盡其用！”

“再說了，我是你女兒，你的錢本來就是我的！我拿點東西怎麼了？”

好一個“物盡其用”。

好一個“本來就是我的”。

我被她的無恥氣笑了。

“周雅，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公司麵臨巨額賠償，家裏所有的資產都可能被凍結。你現在拿走的每一分錢，都是在吸我的血。”

“那也是你活該！”

陳鋒突然把空酒瓶重重砸在茶幾上，玻璃渣四濺。

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麵前，滿嘴酒氣地噴著唾沫星子。

“林婉，別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你這種人，精神世界貧瘠得像荒漠。小雅跟著你，隻會變成行屍走肉。”

“她把配方公開，那是大義滅親！是在救贖你！”

“你應該跪下來感謝我們，而不是在這裏斤斤計較幾個包包！”

他伸出那隻臟兮兮的手，想要拍我的臉。

我側頭躲過，厭惡地退後一步。

“陳鋒，這是我家，請你滾出去。”

“滾？”

陳鋒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

“小雅，你聽聽，這就叫資本家的嘴臉！勢利！冷血！”

周雅立刻衝過來，擋在陳鋒麵前，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

“媽！你怎麼能這麼對鋒哥說話！他是未來的藝術大師！你能讓他進這個門，是你的榮幸！”

“而且，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和鋒哥結婚！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裏，直到你的思想覺悟提高為止！”

住在這裏？

把我家當成難民收容所了？

“不可能。”我冷冷地拒絕，“周雅，如果你要跟他走，現在就走。如果你要留在這個家，就讓他滾。”

周雅瞪大了眼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媽！你這是在逼我！”

“你是不是因為公司虧了錢，就把氣撒在我們身上？你怎麼這麼自私？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是鋒哥的靈感要是沒了，那是全人類的損失！”

全人類的損失？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就是我從孤兒院領回來，精心培養了二十三年的女兒。

我給她最好的教育，給她最優渥的生活，甚至準備把整個公司都交給她。

結果，養出了一個恨不得吃我肉、喝我血的仇人。

“林婉，我告訴你。”

陳鋒一把摟住周雅，眼神陰鷙。

“現在網上都在誇小雅是‘反壟斷鬥士’，是‘國民女神’。你要是敢趕我們走，我就讓小雅開直播，曝光你虐待養女，把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商業黑幕全抖出來！”

“到時候，你就不止是破產那麼簡單了，你會身敗名裂，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威脅我？

我看著陳鋒那張貪婪又惡毒的臉，心裏的怒火反而奇異地平息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

我太了解輿論的力量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他們再反咬一口，我確實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

“好。”

我點了點頭，聲音放軟。

“你們想住，就住吧。”

周雅和陳鋒對視一眼，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媽。”周雅得意地挽住陳鋒的胳膊，“你看，隻要你放下身段，我們還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的殺意。

【引狼入室，是為了關門打狗。】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