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疼。
像是被一萬隻螞蟻同時啃食骨髓的疼。
我以為抹殺就是徹底消失,沒想到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深淵煉獄,是被係統拋棄的廢碼和怪物的聚集地。
我拖著殘破的靈魂體,躲在一個腐爛的巨獸屍骨下,大口喘息。
在這裏,沒有時間概念,隻有無盡的殺戮和吞噬。
但我沒死。
我靠著一股恨意,硬生生從一隻S級鬼麵蛛的嘴裏搶了一塊腐肉,塞進嘴裏。
“嘔——”
惡心,但能補充魂力。
突然,半空中亮起了一道巨大的光幕。
那是係統的惡意——“殺人誅心”。
它會在流放之地直播生前隊伍的畫麵,讓受刑者看著背叛者如何逍遙快活。
畫麵裏,是顧言洲和阮軟。
他們正在我的個人空間裏。
因為我被判定“死亡”,我的個人空間成了無主之物,作為隊長的顧言洲擁有了最高權限。
“哇!顧隊,這裏好多好東西啊!”
阮軟像隻掉進米缸的老鼠,在我的武器架前竄來竄去。
她拿起我最珍視的那把【修羅雙刃】,那是用我第一次S級通關的獎勵兌換的,跟了我整整三年。
“好重哦,根本拿不動。”
阮軟嬌嗔著,隨手把雙刃往地上一扔。
“當啷”一聲。
刀鋒磕在堅硬的地板上,崩出了一個缺口。
我的心仿佛也跟著裂開了一道口子。
顧言洲坐在我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瓶紅酒,那是為了慶祝通關準備的,現在卻成了他們的慶功酒。
“拿不動就別拿,那種隻會打打殺殺的武器,不適合你。”
顧言洲寵溺地看著她,抿了一口酒。
“林歌這人就是太粗魯,不像你,軟軟,你隻需要站在我身後就好。”
阮軟吐了吐舌頭,跑過去依偎在顧言洲腿邊。
“可是......我們就這樣分了林歌姐的東西,她會不會生氣啊?萬一她沒死......”
“沒死?”
顧言洲冷笑一聲,搖晃著酒杯。
“三天了,她要是沒死,早就回來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脾氣,錙銖必較,吃不得一點虧。”
“唉,其實我也挺難過的。”
顧言洲歎了口氣,露出一副深情的模樣。
“我當時也是為了逼她一把,誰知道她那麼倔,寧願死也不肯拿底牌出來。說到底,是她太自私了,不信任我們這個團隊。”
我死死盯著屏幕,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腐肉裏。
自私?
為了給團隊換取情報,我隻身闖入鬼王巢穴的時候,他不覺得我自私。
為了幫他擋致命一擊,我背上留下三十厘米傷疤的時候,他不覺得我自私。
現在,我死了,連遺產都要被冠上“自私”的罪名。
阮軟眨巴著大眼睛,從我的儲物櫃裏翻出了一個精致的紅木盒子。
“咦?這是什麼?”
她打開盒子。
裏麵是一枚古樸的玉佩。
那是我奶奶留給我的遺物,也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沒有任何屬性,隻是個念想。
“好土的玉佩啊。”
阮軟嫌棄地撇撇嘴。
“看著也不像道具,顧隊,這個能賣積分嗎?”
顧言洲瞥了一眼,隨意地揮揮手。
“沒靈氣,就是個凡物。林歌怎麼盡收些破爛。你要是嫌占地方,就扔了吧。”
“好嘞!”
阮軟笑嘻嘻地走到窗邊,揚起手。
“不要!!”
我對著光幕嘶吼,聲音卻傳不到那個世界。
畫麵裏,阮軟手一鬆。
玉佩劃出一道拋物線,消失在窗外的虛空中。
“啪。”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我仿佛聽到了玉碎的聲音。
那是我的命。
顧言洲,阮軟。
我林歌發誓,隻要我能爬出這深淵,我要把你們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