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滾燙的茶水迎麵潑灑而來,茶杯更是砸得額角生疼。
季若微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混著茶水沿著額頭往下淌。
香爐咣當砸地,身上也灑滿香灰。
周圍的奶娘和丫鬟早就習以為常,帶著孩子悄悄退下。
江婉婉看著渾身狼藉卻難掩妍麗姿容的季若微,眼底閃過一抹嫉恨。
她竟欺身上前一把揪住季若微的頭發,將人扯到麵前:“剛出月子就迫不及待地爬床,你是不是覺得生了三個孩子就能取代我?”
然後江婉婉又抬手狠狠地往季若微臉上扇了一巴掌。
季若微臉上火辣辣地疼,聲音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季若微依舊語氣平淡:“夫人,我沒有。叔......侯爺從始至終愛的人都是您。”
她隻想快點結束這場懲罰,返回屋裏收拾行囊。
可這幅逆來順受的樣子,反倒徹底激怒了江婉婉。
“你個壞規矩的不要臉玩意,還有臉提規矩!蕭家的臉麵都被你丟光了,今天如果我不好好教教你什麼是規矩,你日後恐怕會闖下大禍!”
話音落下,江婉婉彎腰,抄起地上還在燃燒的香火,狠狠掃向季若微的臉頰。
星星點點滾燙的香火撲麵掃來。
火辣辣的疼痛在臉側蔓延,甚至還有皮肉和頭發燒焦的氣味不斷蔓延。
季若微疼得蜷縮在地上,卻在抬眼時,看見祠堂角落站著的偉岸身影,閉上雙目默默忍受著王妃泄憤般的發泄。
那人是蕭凜州,他就這麼靜靜站在原地,任由侯夫人懲罰自己。
整整五年,她陪他共枕一千五百多個夜晚。
可他對自己依舊如同一潭冰水,沒有任何感情。
甚至,連當初收養她陪她長大的十年也徹底忘卻,冷漠得連一個陌生人都比不上。
直到,她耐不住,意識消散之前,蕭凜州還是沒有阻攔江婉婉。
季若微想起,蕭凜州還曾給乞兒施舍過一錠銀子。
或許,蕭凜州對她的態度還沒有比乞兒來得和善。
再次醒來,季若微是在床上。
她想要起身卻被大夫阻攔。
“季姨娘,你又懷孕了,而且身體很虛弱,需要靜養。”
懷孕兩字,就像炸彈一樣,瞬間在季若微的耳畔炸開。
嗡!
她瞬間大腦一片空白,頭皮發麻。
過了許久方才轉過頭,啞著嗓子小心翼翼地向大夫確認:“我才生完一個半月,真的又懷了?”
季若微頓時渾身僵住,指間冰涼。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過了許久方才顫抖著手,覆上小腹,明明她已經決定離開蕭凜州,沒想到竟又懷上了孩子。
緊接著,恐慌襲上心頭。
若是蕭凜州和族老們發現她又懷孕了,還會放她離開嗎?
她咬牙起身,戰戰兢兢地哀求大夫:“求您不要先幫我把懷孕的消息先慢下來,孩子還沒穩,我......我不想讓大家空歡喜一場。”
季若微強行抑製內心的恐懼,急得眼角泛起淚光。
明明自由近在咫尺,她不能被他們發現自己懷孕了。
大夫目光中帶著憐惜,最終還是心軟:“確實,月份太小,老夫也不能確定。”
他順著季若微的話,總算答應下來。
大夫離開隻,她不顧踉踉蹌蹌地下床,想要繼續收拾行囊卻撞入一個堅實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