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每天回家都會陪我練琴,媽媽則省吃儉用給我買鋼琴。
直到爸媽離婚那天,我才知道爸爸的鋼琴學生成了他的新歡。
媽媽猛地看向我,眼神瘋狂。
“都怪你!要不是你整天要學琴,你爸怎麼會出軌!”
【都是這個小禍害!要不是她,我怎麼會變成黃臉婆!他怎麼會被外麵的狐狸精勾走!】
她內心尖銳的咆哮比她的罵聲更刺耳。
【我犧牲了一切!憑什麼你們可以光鮮亮麗!我恨你們!】
媽媽用琴譜架狠狠砸向我,我咬緊嘴唇不敢哭出聲。
當晚,媽媽帶回來另一個學琴的女孩。
我不顧身上的傷痛,跪著求媽媽別拋棄我。
“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彈琴了!”
媽媽瘋了一樣把我鎖進隔音琴房。
“彈啊!你不是最喜歡彈琴嗎?彈到死為止!”
1
爸爸拖著行李箱出門那天,特意蹲下來抱了抱我。
“婷婷,要聽媽媽的話,爸爸出差一段時間就回來。”
他嘴上說得好聽,可我分明聽見他心裏的聲音在瘋狂歡呼:
【終於解脫了!以後再也不用看這黃臉婆的臉色,婉秀還在樓下等我,今晚去吃燭光晚餐慶祝一下!】
婉秀是我的鋼琴老師,年輕又漂亮。
我僵硬地被他抱著,扭頭看向媽媽。
媽媽手裏死死攥著離婚協議書,指關節泛白,臉上掛著滲人的冷笑。
她心裏的聲音比爸爸的更尖銳,刺得我耳膜生疼:
【都是你這個賠錢貨!如果你鋼琴彈得好一點,你爸怎麼會總往那個狐狸精那裏跑?沒用的東西,和你爸一樣該死!】
“砰”的一聲,大門關上了。
媽媽臉上的冷笑瞬間垮掉,她猛地轉身,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我。
“看什麼看!還不去練琴!除了浪費錢你還會幹什麼!”
她隨手抄起茶幾上的玻璃杯砸在我腳邊,碎片飛濺,劃破了我的小腿。
我不敢哭,低著頭往琴房走。
【看見這張臉就惡心,長得和他一模一樣!憑什麼他能去逍遙快活,我就要帶著這個拖油瓶?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媽媽突然衝過來拽住我,力氣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頭。
“別練了!跟我走!”
她把我塞進車裏,一路狂飆到了郊區的孤兒院。
我縮在後座,聽著她心裏瘋狂的念頭不斷翻湧:
【他不是嫌棄我生的女兒不夠好嗎?我就領養一個最乖最聽話的!我要讓他看看,沒有他,我能過得更好!至於許婷婷這個廢物,就該扔進垃圾堆!】
半小時後,媽媽領著一個穿著臟兮兮白裙子的女孩出來了。
女孩叫蘇童童,長得瘦瘦小小,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人。
可當她的手被媽媽牽住的那一刻,我聽到了她心底極其成熟惡毒的笑聲:
【終於有傻子願意領養我了。這家看起來很有錢,我一定要留下來,誰也別想跟我搶!】
回到家,媽媽直接把蘇童童帶進了我的房間。
“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櫃子裏的漂亮裙子都是你的。”
我站在門口,小聲說:“媽媽,那是我的......”
“閉嘴!”媽媽猛地回頭,眼神像要吃人,“在這個家,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不願意待就滾出去找你那個死人爹!”
蘇童童立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媽媽的腿大哭:
“媽媽別生氣,都是童童不好,童童不要裙子,隻要媽媽開心!”
她一邊哭,心裏一邊得意地哼哼:
【蠢貨,跟我鬥?隻要討好這個瘋女人,這裏的一切遲早都是我的。】
媽媽果然吃這一套,溫柔地抱起她,挑釁地看向我。
“看見沒有?這才是我的乖女兒!你學著點!”
晚飯時,蘇童童坐在了我的專屬位置上,大口吃著媽媽做的糖醋排骨。
我隻能端著白米飯站在桌邊。
“媽媽,我想吃排骨......”
媽媽“啪”地摔了筷子:“吃吃吃!就知道吃!琴練好了嗎?滾去琴房!今晚練不夠五小時不許睡覺!”
蘇童童抹了抹嘴上的油,甜甜地說:“姐姐加油,我和媽媽會陪著你的。”
【快滾吧礙眼的東西,最好死在裏麵,這樣就沒人跟我搶排骨了。】
我被推進了琴房。
這是一間花大價錢裝修的全隔音房間,連窗戶都是封死的,厚重的大門一旦關上,裏麵就算喊破喉嚨外麵也聽不見。
我剛坐上琴凳,琴房裏的環繞立體聲音響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
“滋!!!!”
那種聲音像是無數根鋼針同時紮進我的腦子,我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
我捂住耳朵尖叫,衝過去拍門。
“媽媽!好吵!快開門!耳朵要聾了!”
門外,媽媽正拿著新買的平板電腦教蘇童童玩遊戲。
她聽不見我的喊聲,但我能聽見她的心聲。
【吵死了,又是這一招,不想練琴就直說!在裏麵待著吧,什麼時候服軟什麼時候出來。】
原來她以為是我在鬧脾氣。
我絕望地拍打著厚重的隔音門,音響裏的尖嘯聲越來越大,忽高忽低,像電鑽一樣往我腦子裏鑽。
我看到控製麵板上的紅燈瘋狂閃爍,那是被人調到了最大音量。
是誰?
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我看到蘇童童站在走廊盡頭,手裏拿著音響的遙控器,對著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叫吧,使勁叫。這個頻率可是我特意從網上找的,據說能把老鼠活活震死。隻要你死了,媽媽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我拚命拍著玻璃,想讓媽媽看一眼。
可媽媽背對著我,正被蘇童童逗得哈哈大笑。
心臟跳得快要炸裂,鼻子和耳朵開始流出溫熱的液體。
我從門上滑落,蜷縮在地毯上,痛苦地抽搐。
好疼,頭好疼......
媽媽......救救婷婷......
意識模糊前的最後一秒,我聽到了媽媽心裏一閃而過的念頭:
【要是沒有生過她就好了,這樣我也能重新開始......】
原來,死亡真的是一種解脫。
媽媽,如你所願。
2
再睜眼時,我飄在天花板上。
腳下是那個像棺材一樣的琴房,我的身體僵硬地蜷縮在牆角,七竅流血,眼睛還大睜著,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
音響還在不知疲倦地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門外,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媽媽哼著歌在廚房煎雞蛋,蘇童童穿著我最喜歡的那條艾莎公主裙,在客廳裏轉圈圈。
“媽媽,裙子好漂亮,我好喜歡!”
媽媽端著盤子出來,滿眼寵溺:“喜歡就好,以後媽媽天天給你買新裙子。”
【還是童童乖,不像那個喪門星,穿這麼貴的裙子也隻會拉著臉,看著就晦氣。】
蘇童童撲過去親了媽媽一口,心裏卻在嫌棄:
【老女人的臉真油,惡心死了。不過這裙子真不錯,比孤兒院的破爛強多了。那個蠢貨公主死了沒?昨晚好像沒動靜了。】
她狀似無意地往琴房看了一眼。
“媽媽,姐姐還在練琴嗎?她好努力啊,一晚上都沒出來呢。”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
“別管她!脾氣大得很,跟她那個死爹一個德行!餓兩頓就知道老實了。”
她坐下來給蘇童童倒牛奶,心裏卻隱隱有些不安: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平時早該哭著喊著認錯了。難道是睡著了?算了,晾著她,不能一來就慣壞了。】
蘇童童敏銳地捕捉到了媽媽的情緒變化。
她爬上椅子,乖巧地給媽媽夾了一塊雞蛋。
“媽媽吃,別因為姐姐生氣,氣壞了身體童童會心疼的。”
媽媽感動得眼圈都紅了:“還是我們童童知道心疼人。”
【這麼小的孩子都知道感恩,許婷婷那個白眼狼養了八年還不如養條狗!】
我飄在她們頭頂,看著自己曾經的位置被完全取代。
媽媽,你不知道,我就在隔壁的房間裏,身體都已經涼透了。
吃完早飯,隔壁的劉阿姨來借醬油。
“哎喲,歆然啊,昨晚你家是不是一直在裝修啊?我聽著怎麼有那種滋滋的聲音,怪滲人的。”
媽媽愣了一下:“沒有啊,可能是婷婷在練琴吧,那孩子最近在練新曲子。”
劉阿姨撇撇嘴:“練琴能練出電鑽聲?你也太慣著孩子了,大半夜的擾民。”
蘇童童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門口甜甜地說:
“阿姨對不起,是姐姐昨晚非要看恐怖片,聲音開得太大了,媽媽都說過她了,姐姐還發脾氣把門鎖了呢。”
劉阿姨臉色緩和了點:“哎喲,這孩子氣性真大。行了,你們忙吧。”
關上門,媽媽摸了摸蘇童童的頭。
“真聰明,知道幫媽媽解圍。”
【要是讓外人知道我把親生女兒關琴房一晚上,指不定怎麼編排我。幸好童童機靈。】
蘇童童仰起臉笑得天真無邪,心裏卻在惡毒地盤算:
【先把你的名聲搞臭,等你死了大家也隻會覺得是你自己作死。死丫頭,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她轉身跑回房間,路過琴房時,趁媽媽不注意,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
裏麵一片死寂,隻有微弱的電流聲。
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看來是死透了。這隔音效果真不錯,連屍臭都傳不出來吧?】
3
第三天,我的鋼琴老師白婉秀打來了電話。
媽媽看著來電顯示,手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接起來。
“喂,白老師啊......是,婷婷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發燒了,對,可能要請幾天假。”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媽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個狐狸精,還有臉打電話來!要不是她,成林怎麼會跟我離婚!她一定是想借著看婷婷的名義來看我的笑話!】
“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麻煩您親自過來,孩子吃了藥已經睡了,傳染給您就不好了。行行,等她好了我一定讓她去上課。”
掛了電話,媽媽把手機重重摔在沙發上。
“賤人!貓哭耗子假慈悲!”
蘇童童縮在角落裏,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媽媽的臉色。
“媽媽,是不是姐姐的老師要來?”
媽媽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煩死了!要是讓她知道婷婷......肯定又要去你爸那裏告狀!”
她下意識地看向琴房那扇緊閉的門,心裏越發慌亂:
【三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真出事了吧?不可能,那麼大個人了,餓了自己會出來的。她就是想嚇唬我!我絕不能先低頭!】
蘇童童眼珠一轉,走到媽媽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角。
“媽媽,我和姐姐長得有點像,如果我戴上口罩和帽子,是不是可以幫姐姐去上課呀?這樣老師就不會懷疑了。”
媽媽愣住了,盯著蘇童童看了半天。
【對啊,她們年紀差不多,身形也像。隻要不摘口罩,應該能糊弄過去。反正那個白婉秀平時上課也不怎麼看婷婷,光顧著和成林眉來眼去了。】
“童童,你真願意幫媽媽這個忙?”
蘇童童用力點頭:“願意!隻要能幫媽媽分憂,童童做什麼都願意!”
【太好了!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了!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現在我才是許家的女兒!】
媽媽感動地抱住她:“好孩子,真是媽媽的救星。”
她立刻找出我以前的衣服給蘇童童換上,又給她戴上我的鴨舌帽和大口罩。
看著鏡子裏那個酷似我的身影,媽媽有一瞬間的恍惚。
【真的很像......如果她真的是婷婷就好了,又乖又聽話,不像那個討債鬼。】
我飄在鏡子前,看著那個穿著我衣服的冒牌貨。
她眼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哈哈,死了還要被我利用。放心吧姐姐,我會替你好好活著的,連你的那份一起。】
4
蘇童童代替我去學校的那天,特意背了我最喜歡的那個粉色書包。
媽媽不放心,一路把她送到了校門口。
“記住,少說話,別讓人看出來。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感冒了嗓子啞。”
蘇童童乖巧地點頭,轉身走進了校園。
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極其自然地和我的同學們打招呼。
隻是她不知道我和誰關係好,和誰鬧過別扭,好幾次都差點露餡。
“婷婷,你今天怎麼怪怪的?昨天不是說好今天要給我帶漫畫書的嗎?”我的同桌小胖奇怪地問。
蘇童童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咳嗽了兩聲。
“咳咳......對不起啊,我發燒燒糊塗了,忘在家裏了,明天一定給你帶。”
小胖撓撓頭:“哦,那你好好休息啊。哎,你這幾天怎麼都不理我,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蘇童童眼神閃爍,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隻能含糊地應付過去。
【死胖子話真多!差點就穿幫了。許婷婷平時都交些什麼破朋友!】
最難熬的是鋼琴課。
白婉秀坐在鋼琴前,溫柔地看著“我”。
“婷婷,病好點了嗎?來,把上次教的那首曲子彈一遍給老師聽聽。”
蘇童童僵硬地坐在琴凳上,看著黑白琴鍵,手都在抖。
她在孤兒院根本沒摸過鋼琴。
【怎麼辦怎麼辦?這破玩意兒怎麼彈?亂按一定會露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