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家母把菜端上桌時,臉拉得老長。
“吃吧,不是非要上桌嗎?上了就好好吃。”
這話裏的刺,誰都聽得出來。
我夾了片青菜放進嘴裏,然後就直接吐了出來。
“這菜齁鹹,怎麼吃啊?”
親家母氣得把筷子拍在桌上。
“嫌鹹你別吃!鄉下人舌頭倒金貴上了!”
我直接把那盤青菜倒進垃圾桶。
“我血壓高,吃不了鹹的。”
親家母瞪著我,但在親家公的淫威下沒再吭聲。
飯後,我把存折給了女兒。
“本來是你生孩子時就該給的,但你一直不讓我來。”
“現在補上,給妞妞和你自己買點好的。”
親家母伸長脖子瞥了一眼,嗤笑出聲。
“我當多少呢,才十八萬多,也值得大過年跑這麼遠,巴巴地送來?”
“不是我說你,親家母,你這點錢,擱我們這兒,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曉月嫁過來,吃我們的住我們的,我們王家差你這三瓜倆棗?”
“我們家這房子,現在市價三百多萬了,今年又漲了不少。”
“你這錢,還是自己留著養老踏實。”
我優哉遊哉地喝茶。
“是,我這點錢,跟你們沒法比。”
“但我老家鎮上那套老房子,街道辦說明年開春要拆遷。”
親家母伸長的脖子僵住了。
“拆……拆遷?能賠多少?”
我語氣平淡:“不多,估摸著,攏共五六百萬吧。”
“五六百萬?!”
親家母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哎喲,親家母,這可是大好事啊!你怎麼不早說呢!”
女婿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媽,到時候您想在哪兒買房子?我們對這片熟,可以幫您參謀參謀。”
我看著這一家子的嘴臉,心裏止不住冷笑。
“房子我倒不著急,倒是有個事兒,不知道你們感不感興趣。”
親家母恨不得把耳朵貼過來。
“您說!您盡管說!”
我壓低聲音。
“我有個老熟人在裏頭做事。”
“他給我透了個風,說是拆遷那一帶,有戶人家出了急事等錢救命,手裏有套房要低價脫手。”
親家母眼睛都直了:“低價?多低?”
“比市價,起碼低三成。”
“我本來自己有點心動,但我手裏沒多少錢,你們要是手頭有閑錢,這倒是個機會。”
“等明年一拆,按政策,最少能賠八百萬往上。”
親家母手指頭都在哆嗦:“八……八百萬?”
我信誓旦旦:“隻多不少。”
“但我那朋友說了,這消息就這幾天,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親家公和女婿呼吸都重了。
親家母搓著手,臉上笑出了一堆褶子。
“親家母,你看咱們都是一家人,這種好事,你可不能便宜了外人啊。”
我讚同地點頭。
“我就是想著曉月,才跟你們開這個口。”
“你們要是能把這房子吃下來,能實實在在地分曉月和妞妞一份,我也就安心了。”
親家母立馬拍著胸脯向我表忠心。
“肯定分!”
“曉月是我媳婦,妞妞是我親孫女,我還能虧待自己人?”
女婿也趕緊表態。
“媽,您放一百個心!這房子要是真成了,拆遷款下來,我單獨給曉月開個戶,先存一百萬進去!”
他們好說歹說,我才“勉強”答應。
親家母頓時喜上眉梢。
“我們把現在這套房子拿去抵押,能貸出兩百萬!加上家裏的存款,夠了!”
我看著他們興奮得發光的臉,和女兒相視而笑。
魚兒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