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靠在床邊等那陣絞痛過去，一轉頭就看到挨著老公那邊的地方多了張行軍床。

一想到婆婆晚上可能要跟我睡一屋，我就渾身不自在。

我立馬拉開門走出去。

婆婆身上正穿著我的真絲睡衣。

那是我去年生日咬牙買給自己的禮物，一共沒穿過幾次。

她正拉著老公的手，往自己胳膊上帶。

“兒子，你摸摸。”

“這料子滑的喲，跟牛奶皮似的，媽這輩子都沒上過身這麼好的東西。”

“聽說這玩意兒可貴了，還是我兒子有本事，能讓媳婦穿這麼好的。”

老公竟然任由婆婆拉著他的手，在那真絲麵料上摸著。

“媽你喜歡的話，我也給你買一身。”

這是一對正常母子的相處方式嗎？

那一刻，我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婆婆得到兒子的回應，臉上笑開了花。

她斜睨了我一眼，那眼神裏帶著赤裸裸的炫耀。

我懶得搭理她，直接指著主臥那張行軍床。

“這是什麼意思？”

“媽想了想，你夜裏起夜多，懷孕辛苦，媽睡這兒方便照顧你，也方便照顧我兒子，他第二天還要上班呢，媽夜裏給他掖掖被子，別著涼。”

我冷笑：“次臥是空的，你去睡次臥。”

她那張老橘子皮又裝起了可憐。

“次臥離得遠，媽耳朵背，聽不見你叫。”

“妍妍，你是不是嫌棄媽？媽打地鋪都行，就想離我兒子、我孫子近點這都不行嗎？我老了，就這麼點念想……”

她說著，忽然舉起手機，用攝像頭對準我。

“大家評評理啊！我老太婆一片好心，想貼身照顧懷孕的兒媳婦，在她房裏打個地鋪，她都不讓啊……”

“我這心呐，涼透了！老了，不中用了，招人嫌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想上前去奪手機。

“媽！你幹什麼！”

老公一把攔住我，臉色難看。

“林妍！你鬧夠了沒有？媽一片好心，你就不能體諒一下？非要鬧得雞飛狗跳？”

親戚群的提示音瞬間炸響。

我不用看都知道裏麵會是什麼。

老公滿臉失望地看著我。

“我現在真有點後悔跟你結婚了，看看你把媽逼成什麼樣了？把這家搞成什麼樣了？”

“好啊，那就離婚。”

我氣笑了，沒再看他們一眼，徑直打車去了閨蜜家。

坐在閨蜜家的沙發上，我把一切都說了。

閨蜜氣得跳腳。

“這還不離！這種媽寶男不離留著過年？還有那老妖婆！還好意思舔著張老臉跟兒媳婦雌競！”

“妍妍，這孩子你還要嗎？生下來在這種家庭裏……”

我摸著肚子，那裏很安靜。

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不要了。”

第二天下午，我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禮品袋回家。

老公眼神落在我手裏的袋子上，想到我之前買了沒來得及送的金耳環，眼神稍緩。

“回來了？這才像話，給媽買的禮物？早該這樣了。”

婆婆坐在沙發上，腰板挺直，嘴角是壓不住的得意。

“哎呀，回來就好，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媽知道，你心裏還是有這個家、有我這個媽的，這才有個兒媳的樣子嘛。”

“是什麼呀？神神秘秘的。”

婆婆笑著，故意慢條斯理地去解袋子的絲帶。

老公也用一種“你總算懂事”的表情看著我。

婆婆剛打開禮袋，就尖叫一聲直挺挺往後倒去。

老公也臉色慘白地看著裏麵的東西。

我則笑得一臉燦爛：“喜歡這個驚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