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公主和親的第三年，我被關在鐵籠裏送回故國。

從前的未婚夫林野來接我回家。

他原是不受寵的皇子，翻身做皇帝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我搶回來。

“當年為了榮華富貴背叛朕，頂替公主的身份去和親，原來就混成這個樣子。”

林野捏起我的下頜，語氣諷刺。

我沒有否認他的話，隻問道：

“我爹怎麼樣了？讓我見見他。”

當年先帝以父親和林野的性命要挾，逼我去那蠻夷之地和親。

也不知道我走後，有沒有人照顧好父親。

林野冷笑一聲：

“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入宮，做朕的妾。”

我被抬進後宮，地位低下，任人欺辱。

直到阿爹染上鼠疫要病死，我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去找林野。

他卻摟著新封的美人，不耐煩地嘲笑：

“柳輕，你的苦情戲還沒玩夠嗎？朕早就不是當年任你差使的狗了。”

因為打擾他和美人親近，我被罰禁足。

病重之時，麵前十年一次的時光之門開啟，時空管理員再次詢問我是否離開。

這次我不再拒絕，扯出笑。

“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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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員點點頭。

“你終於想通了，三天後來接你。”

話落，麵前的光束消失。

胸腔傳來撕裂的痛，我猛地咳出一灘黑血。

門從外麵打開，太監鄙夷的捂住鼻子，揚著尖音。

“貴妃娘娘查出有孕，陛下說了小主的殿離娘娘太近了，怕沾染晦氣讓你搬到一旁的偏殿。”

我苦澀扯唇。

偏殿四處漏風，常年陰濕，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

想起還困在牢裏的阿爹，我跪下。

“公公能否求林……陛下給我阿爹在牢中請個太醫。”

剛說完，周公公手裏的拂塵像拍垃圾一樣落在臉上。

“像你這種貪圖權貴的人，陛下賞你一口飯吃已是大恩，你還給臉不要臉！”

“咱家最厭惡你這種人，你們就是病死也死遠遠些省的臟了陛下的眼！”

我像塊破抹布扔到外麵的雪地上。

寒風灌入千瘡百孔的身體，我卻麻木的感受不到任何疼。

似乎一切都沒關係了。

即使林野一遍遍讓他的寵妃肆意踐踏我自尊。

即使他厭惡到忘記我們過去的一切。

甚至連對我的委屈都漠然而過，我都不在乎了。

最初我想過解釋一切，我低到塵埃裏試圖挽回林野的心。

換來的卻是他變本加厲的羞辱。

“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我要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他捏碎我的傲骨，讓我像乞丐一樣狼狽。

林野不能原諒我為了權利拋棄他，從始至終都覺得我背叛了我們的約定。

我試圖解釋，可他再也不相信我說的一切。

“你解釋了，從前的事就能當作沒發生嗎？”

“權利，後位不一直都是你想要的？”

“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你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我。”

“啪——”

萱貴妃身邊的奴婢重重一掌落在我臉上。

我艱難的睜開眼，婢女譏諷的看著我。

“有病就滾回屋裏等死，別平白遭人嫌棄！”

萱貴妃膚若凝脂，額頭上的牡丹花簪猛的刺傳心臟。

那是我跟林野確定心意那晚他送我的。

臉上火辣辣的痛感不斷傳來，我推開還要落下的手。

“別碰我！”

想直起身卻重新跌落回地上。

冰冷的雪水融浸透衣裳。

我忍不住想起那晚少年耀眼的笑。

他替我戴上發簪，眼神溢出藏不住的愛。

“我此生唯愛柳輕一人，若有違背不得好死。”

可如今矢誌不渝的誓言消失，那枚發簪也換了主人。

林野，你食言了。

我不奢求你的愛了。

過了好久，最後一滴雪花融在眼睫。

臉頰凍的失去知覺，眼前一切朦朧在霧裏。

我跌跌撞撞走進破敗不堪的偏殿。

淒涼的殿外傳來宮女奴才的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