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節前提前出差回來那天,我恰巧撞見了我的丈夫在書房教小保姆毛筆字。
大概是學著學著就失了耐心,她手下的筆一歪就往他臉上劃去,斜斜留下一道墨痕。
「先生,我總是寫不好,你會不會嫌棄我笨?」
丈夫失笑看了她半晌,提起筆在她鼻尖點了個墨點。
「嗯,我嫌棄死了。」
我站在陰影裏,看著書房裏其樂融融的兩人,一時間有些糾結。
聯姻三年,我還挺滿意這個省心的丈夫。
他要是臟了,那就隻能離婚了。
......
我推開書房門的時候,顧世安愣了好幾秒鐘。
我並不關心他在想什麼,隻是笑盈盈看著那個鼻子上沾了墨點的小保姆。
「你是新來的?」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睛濕漉漉地仰頭看著顧世安。
「先生......」
她的那聲「先生」叫得我心都軟了,更遑論救世主一樣的顧世安。
他繞過書桌,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任他握著,目光卻落在攤開在桌上的宣紙上。
「剛剛,正好趕上觀摩教學。」
顧世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我抽出手,笑著用指尖點了點他的臉頰。
「臉都花了,去洗洗吧。」
說完,我又看向可憐兮兮咬著唇的小保姆。
「你也是。」
顧世安不僅洗了臉,還識趣地洗了澡。
幹幹淨淨下樓陪我吃飯。
餐桌上,他給我舀湯,嗓音清淺又無奈。
「你別誤會,小姑娘挺可憐的,連小學都沒有讀完就在社會上流浪了。」
「那天她看到我在書房練字,求我教她寫自己的名字。」
湯匙「噠」一聲嗑到了碗沿,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是嗎?那確實該幫一幫。」
「不如讓她去做你公司做你的助理。」
顧世安頓了頓,揉著額頭輕笑出聲。
「真生氣了?行行行。」
說著,他搞怪地站起來像古人一樣跟我作揖。
「夫人,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我保證再沒有下一次。」
我眯了眯眼睛,撐著下巴看他對我悄悄眨眼。
剛想再敲打一番,不遠處傳來磕磕絆絆的聲音。
「夫人,你不能這麼欺負先生,他是個大男人!」
我側過頭,笑著看漲紅著臉的小保姆。
「有意思,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小保姆站在餐廳門口,雙手絞著衣角,像是個保護顧世安的勇士。
「夫人,你嫁給了先生,就應該明白男人是女人的天這個道理。」
她頓了頓,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
「我來這個家一個月,每天都能看見先生在外麵辛苦打拚,可他加班到深夜回家的時候,你從來都不在家,就算先生生病發燒,也隻能一個人堅持工作,他太可憐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的家族財力遠勝出顧世安家族,從來都是別人說我低嫁,倒還是第一次有人說顧世安是我的天。
我問顧世安:「你是我的天?那我要不要再給你納兩個妾?」
顧世安站在那裏,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你胡說什麼?她一個小姑娘,不懂事亂講的。」
我似笑非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歎了一口氣,敲了敲桌子對一臉委屈的小保姆說:
「林婷,跟夫人道歉,然後去收拾行李。」
小保姆瞪大眼睛,眼底迅速凝起一層眼淚。
「先生,你要趕我走?」
顧世安沒看她。
過了一會兒,林婷哽咽又委屈的聲音小聲響起;
「夫人,對不起,是我的錯,你別怪先生。」
說完,她抹著眼淚轉身就跑了。
顧世安垂頭看我,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桌麵。
「夠了吧。」
我站起身,抬手替顧世安理了理衣領。
「顧世安,你知道的,霍家和顧家的聯姻是一場互利共生的結合,我們是夫妻,也是霍家和顧家對外展示的體麵。」
「結婚三年,我們相處得還算愉快,霍氏和顧氏也蒸蒸日上,這樣很好,我不介意讓這份愉快順順利利延續下去,當然前提是,你好好守住你自己的邊界。」
我收回手,抬眼看著怔愣的顧世安。
「你乖一點,別消耗我的耐心,林婷的事我不希望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