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少時,丈夫心頭的白月光死於綁架案。
最後那條發給我的短信,讓我成了眾矢之的,是丈夫做偽證將我保釋出來。
畢業後,我們結了婚。
婚後,他順勢接手了家族企業,待我依舊溫柔體貼。
直到那個午後,我無意聽見他和兄弟的對話。
“你用相克的食物把她耗成這樣,人都垮了,還不收手?”
他笑了一下,笑意冰涼:“收手?太早了。”
“我要她眼睜睜看著我奪走她的一切——公司、名譽、健康。”
“等阿瀾忌日那天,我會讓她生不如死,徹底償還。”
我如墜冰窟——原來他一直認定,是我害死了那個人。
萬念俱灰下,我簽好股權轉讓書,在結婚紀念日也就是白月光忌日那天徹底消失。
後來聽說,他在我的舊物裏發現了兩樣東西——一段監控錄像,和一張字條——
“用這條命,還你一個真相。”
從此他一夜白頭,散盡千金,瘋了一樣尋求讓我“往生”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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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
這是我給自己,也是給李硯衡,最後的期限。
電話那頭,假死機構的負責人聲音格外冷靜:“孟女士,您確定要將‘死亡’日期定在一個月之後嗎?”
“確定,不過中途也有可能發生意外,你隨時做好接應的準備。”
“明白。”
掛斷電話,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裏還殘留著昨天從醫院帶回來的消毒水味。
那張輕飄飄的孕檢報告,此刻收在我的口袋裏,上麵“孕2周”的字樣,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我一片荒蕪的心田中搖曳。
孩子。
我和他的孩子。
自從身體虛弱不堪後,我幾乎成了醫院的常客,連李硯衡的體檢報告也向來是我負責。
在得知他處心積慮要我生不如死之後,這個意外來臨的孩子,成了我最後的希望。
我該怎麼告訴他?他會留下這個孩子嗎?
我幾乎能想象到他的反應,也許先錯愕,繼而厭煩,覺得這是捆住他的繩索。
又或者,他會冷靜地安排一場“意外”,讓這個不該存在的生命,如同他以為的“仇人”一樣,悄然消失。
心臟像被無形的手緊攥,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
這時,李硯衡回來了。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仿佛昨日那番足以將我淩遲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霽嵐,我帶你去個地方。”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語氣溫和。
我順從地跟他出了門,上了車,車在一處公寓門前停下。
“這是我親自盯著裝修的,就在公司附近,以後就是你的工作室。”
工作室嗎?
他此刻展露的好,讓我害怕。
果然,推開公寓門,我看到了吳瀾最喜歡的朋克風——色塊衝突,到處是尖銳的裝飾。
他牽著我的手在裏麵慢步,語氣帶著邀功似的甜意:
“喜歡嗎?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個獨立的畫室,你看,我把采光最好的這間留出來了。”
他指向一個房間。我走進去,心再次沉入穀底。
那幾乎是個封閉空間,一整麵“落地窗”被封死,牆壁和天花板包了厚厚的隔音材料,圖案炫目到眩暈。
不安愈發強烈。
“怎麼樣?”他在身後開口,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在這裏作畫,安靜,光線也好。我特意選了這種隔音材料,據說還能激發靈感。”
我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那溫柔表麵下,一閃而過的寒意紮眼。
“你......費心了。”我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
“這算什麼。”他笑,挽住我的胳膊,貼在我側邊,語氣親昵。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工作室,離公司近,我們可以每天一起吃飯。你身體不好,我也能就近照顧。”
一起吃飯?就近照顧?我胃裏泛酸。
我的身體,不就是他一步步弄壞的嗎?
偽善。極致的偽善。
那張曾讓我覺得美好的臉,此刻隻像包著毒的糖衣。
他的關切,像一根根細針,密密紮進心口。
我幾乎要轉身逃離,偏在這時,他的手機猝然響起。
他看一眼來電,神色輕變,隨即對我露出歉意:
“公司有點急事,我接個電話。”
他走到陽台,背對著我。聽不清具體內容,卻能感到他壓低的聲線裏有按捺不住的焦躁。
幾分鐘後,他轉身看我:
“霽嵐,公司那邊有個緊急會議,我必須馬上過去。你先看看,喜歡哪兒,或者有想改動的,回頭告訴我。”
拎起包,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厚重的房門“哢噠”一聲關上。
我再打量這房子,才發現不止畫室,幾乎所有窗戶都是密封的。
我叫來檢測公司。兩個小時後,拿到甲醛、苯係物......各項指標嚴重超標的報告。
以我的身體,在這兒住半個月,就會得白血病。
多麼漫長又痛苦的死法。甲醛無味,可我隻覺空氣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