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店裏終於安靜下來。
我關上店門,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
靠在門上,手腳冰涼。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深吸一口氣,按了接聽。
電話一接通,前夫李建的咆哮聲就傳了過來。
「陳月,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媽才甘心?!」
那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理直氣壯。
好像錯的永遠是我。
我什麼都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然後,把他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很快,手機又響了,換了一個號碼。
我再掛,再拉黑。
他就換著號,一遍一遍的打。
像一隻煩人的蒼蠅。
最後,他開始發短信。
「陳月,你這個毒婦!我媽都多大年紀了,你把她弄進派出所,你安的什麼心?」
「我告訴你,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馬上給我去派出所撤案!聽見沒有!」
我看著那些咒罵的文字,感覺不到憤怒,隻覺得可笑。
五年了,他一點都沒變。
還是那個隻知道護著他媽的窩囊廢。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不想再理會。
我以為他不死心,頂多再罵幾句。
但我低估了他的無恥。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店裏準備開門,就看到門口停著兩輛執法車。
一群穿著製服的人等在那裏。
一個是衛生部門的,一個是消防部門的。
為首的人亮出證件。
「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這家店衛生不達標,消防也有安全隱患,需要停業整頓。」我心裏一沉。
我的店,從裝修到選材,每一樣都是我親力親為。
衛生許可和消防許可,都是正規流程辦下來的,每個月都會自查。
怎麼可能突然就不達標了?
我配合他們檢查。
結果,他們從角落裏翻出一包過期的麵粉,又說我的滅火器壓力不足。
那包麵粉,我根本沒見過。
滅火器,我上周才檢查過。
我看著那些人義正言辭的給我貼上封條,心裏什麼都明白了。
是李建。
這是他給我下的絆子。
果然,封條剛貼好,我的手機就收到一條短信。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陳月,這才隻是開始。」
「要麼去派出所撤案,讓我媽出來。要麼,你就等著關門滾蛋,滾出這個城市。」
我拿著手機,看著那張白色的封條在風裏晃蕩,像一張嘲笑我的臉。
他就是要毀了我現在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以為我還是五年前那個,他一巴掌扇過來,就隻會跪在地上哭的女人。
五年前的畫麵,一下子湧進我的腦海。
我剛從醫院太平間出來,整個人搖搖晃晃。
我抓住他的胳膊,求他。
「李建,我們報警吧,是你媽,是她害死了陽陽啊!」
他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打得我耳朵耳鳴眼花,摔倒在地。
他衝我吼:「你瘋了嗎!那是我媽!她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是啊!她是道歉了。
道歉了就得原諒嗎?可我兒子是一條人命啊。
而且,她是怎麼道歉的?
麻將桌上,我婆婆一邊摸牌,一邊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對不起,我忘了」。
然後,她輸了錢,還怪我沒拿鑰匙,打擾了她贏錢。
我看著眼前被貼上封條的店門,我無語的笑了。
李建,你以為我還是五年前的陳月嗎?
那個軟弱的陳月已經死了,死在了五年前。
現在的我,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什麼也不怕了。
我轉身,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問:「姑娘,去哪兒?」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一字一句的說。
「去市公安局。」我不是去撤案。
我是去,補充一份更詳細的口供。
我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因為提供了新的線索,張麗芬暫時還不能離開。
我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李建和他媽走過來。
張麗芬被關了一夜,又被警察教育了,臉色很難看。
看我的眼神,裏麵有無數把小刀,恨不能砍死我。
我沒想到的是,李建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很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挺著一個高高隆起的肚子,看月份至少有六七個月了。
她親密的挽著李建的胳膊,下巴微微揚起,看我的眼神裏,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挑釁和炫耀。
我明白了。
這是他的新歡,李建和她提過我。
五年,他不僅再婚了,連孩子都有了。
他可能早不記得我們的兒子了,我隻覺得無比的諷刺。
他失去了一個兒子,轉頭就能和別的女人再生一個或者多個。
這就是男人!
嗬嗬!
我不想和他們有任何的牽扯,目不斜視的準備從旁邊走過去。
李建卻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
「陳月,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