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
其樂融融吃團圓飯的日子。
我們家卻冷如冰窖。
我和媽媽安靜地準備好年夜飯。
爸爸坐在主桌麵色陰沉。
前一晚上,他和好哥們打牌,把一年到頭賺的錢全賠了。
我們辛苦維持一晚上的寧靜,在媽媽夾菜不小心碰掉爸爸的筷子時爆發了。
他怒從心中起,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媽媽頭上:「當初如果不是娶了你,我現在應該住豪宅開豪車,都是你毀了我!」
「我要是娶了小圓,我的日子就不會過得一地雞毛了!」
抄起凳子就往媽媽身上砸。
鮮血濺到我的身上。
我條件反射地護住媽媽。
木凳子不收力度地砸在我的頭上。
失去意識前,我聽到媽媽抱著我撕心裂肺地喊救命。
......
「知鳶,快起床收拾了,等會兒考完試還要趕火車回家呢!」
見我沒反應,喊我的人聲音更大了些:
「你要是趕不上火車回家過年,你今年就留在宿舍自己過吧!」
過年?我不是在家嗎。
我猛然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我正身處在八人間的宿舍。
腦子突然串入許多陌生的記憶,不屬於我。
我緩了五分鐘消化多出的記憶。
簡單來說,我死了,但我穿越到了1992年。
而且是身穿。
想到記憶裏出現過的人影,我激動地四處觀望。
教室第一排正中間,坐著一位雙辮子的女生。
她轉身和同學講話時,我看清了她的正臉。
隻一眼,我就覺得心臟驟停。
那是我的媽媽,鐘晚意。
對於穿到媽媽年代這件事我沒有過多驚訝。
作為一個5g衝浪的網絡少女,我看過穿書,穿越的小說數不勝數。
實實在在發生在自己身上時,我隻用了五分鐘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想到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一切。
我攥緊拳頭,暗自發誓,一定不能讓媽媽重蹈覆轍。
無論什麼年代,第一排都不愛坐人的習慣都一樣。
我過段拋棄舍友,跑到第一排坐到媽媽身邊。
我熱情地打招呼:「嗨,ma......晚意,我可以坐這嗎?」
媽媽莫名地看了我一眼,沒有拒絕。
看著年輕的媽媽我激動無比。
大眼睛,小嘴巴,巴掌臉。
原來媽媽真的沒騙我,她年輕的時候很好看。
想到媽媽婚後操勞而憔悴的模樣我頓時鼻頭一酸。
‘我’和媽媽雖然同班兩年,但是接觸並不深。
年輕的媽媽似乎有些冷淡。
不過沒關係,我最擅長熱臉貼媽媽的冷屁股了。
這麼多年我可沒少給媽媽撒潑打滾。
我知道媽媽最吃什麼。
考了一場水課,我慶幸自己基本能答得出來。
我驚喜地發現媽媽和我是同一趟火車。
我厚臉皮地跟著媽媽一塊走。
媽媽雖不情願,但還是沒有抵擋住我的猛烈攻擊。
我驕傲地大笑,果然媽媽最受不了我撒嬌。
不管是少女的媽媽還是中年的媽媽,我都能拿捏。
火車要開八個小時。
一路上我都拉著媽媽聊天。
經過半天的磨合,媽媽對我也熱情了一些。
一路上歡聲笑語顯得八小時的火車都不難熬了。
看著因為我的冷笑話笑得停不下來的媽媽。
我驚喜地發現媽媽笑起來有小梨渦。
我之前從沒見過。
我小時候記得自己坐過火車,可爸媽都是沉默的。
煎熬了很久,下火車時媽媽背著我還提了滿手行李。
爸爸冷眼旁觀走在前麵,嘴裏憤憤吐槽著:
「能不能走快點!慢死了,我怎麼就娶了你!我要是娶了小圓,我就不會跟你擠這又臭又長的火車了!」
媽媽滿臉抱歉:「行李有點重,我已經走得很快了。」
我回過神,發現媽媽正給我擦眼淚,一臉擔憂:
「你怎麼了?怎麼哭了。」
我感慨地看著慢行的綠皮火車,笑道:
「我隻是在想,人走散了,還會重逢,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