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那頭,李靜的頭像閃動了一下。
隨即,APP的首頁,一條新的帖子被管理員權限置頂了。
《關於王磊偷竊公共物資並意圖傷害隊長的調查,明早十點,全體公審!》
公審的前一夜,營地裏靜得可怕。
我房間的門被鎖上了,兩個壯漢守在門口,防止我“畏罪潛逃”。
我的雙手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烏黑腫脹,像兩塊腐爛的木頭。
我知道,我必須在公審前和李靜談一次。
哪怕隻有一絲希望,我也想問清楚,為什麼。
深夜,我用肩膀撞開窗戶,從二樓翻了出去。
零下五十度的寒風像刀子一樣,但我已經感覺不到了。
我悄無聲息的摸到李靜的房間外。
正想敲門,裏麵卻傳來了不堪入耳的聲音。
是李靜的呻吟,和張浩壓抑的喘息。
我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了。
四肢百骸,比外麵的風雪還要冰冷。
我腦子裏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砰!”
我一腳踹開了那扇薄薄的木門。
屋內的景象,讓我目眥欲裂。
李靜和張浩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看到我,兩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慌。
“啊!”
張浩像個受驚的兔子,尖叫著躲到李靜身後。
而李靜,在最初的慌亂過後,竟然先發製人。
她迅速拉好衣服,指著我,用比我還大的聲音尖叫起來。
“王磊!你想幹什麼!你竟然敢私闖民宅還要打人!”
我死死盯著張浩,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我要殺了你!”
我像一頭發瘋的野獸,衝了過去。
李靜死死的攔在我麵前,張開雙臂,像個護崽的母雞。
“王磊你瘋了!他是病人!你不能動他!”
“病人?”
我看著她,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李靜,你真行啊。”
混亂中,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張浩的手腕。
那裏,戴著一條銀色的手鏈。
手鏈的吊墜,是一個小小的齒輪。
那是去年周年紀念日,我親手打磨,送給李靜的禮物。
全世界,隻有這一條。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種徹骨的麻木。
原來是這樣。
原來,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第二天的公審大會,在營地的食堂舉行。
我像個犯人一樣,被押在中間。
李靜坐在主位上,麵色憔em,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既是“受害者”,也是“法官”。
張浩坐在她旁邊,手臂上纏著繃帶,好像真的受了多重的傷。
他第一個站起來,聲淚俱下的“指證”我。
“各位,我......我真的沒想到王磊會是這樣的人。”
“昨天晚上,他......他踹開靜姐的門,衝進來就要打我......”
“要不是靜姐拚死護著我,我可能......可能已經被他打死了。”
他一邊說,一邊哭,演得跟真的一樣。
所有人都用看人渣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那些眼神裏,有鄙夷,有憤怒,有幸災樂禍。
“真是個畜生!竟然還想殺人!”
“靜姐對他那麼好,他就是這麼回報的?”
“這種人,留著也是個禍害!”
我沒有看那些人,我的目光,一直落在李靜的臉上。
我想從她臉上,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愧疚。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隻有冰冷的,公式化的威嚴。
我的辯解,在他們早已認定的“事實”麵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沒人相信我。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麼。
他們隻是需要一個發泄憤怒的靶子,一個可以讓他們心安理得搶奪更多資源的“罪人”。
而我,就是那個被選中的倒黴蛋。
李靜看著場麵差不多了,輕輕敲了敲桌子。
食堂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她,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她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塊敲不碎的冰。
“王磊,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如果沒有,我現在宣布處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