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禁衛軍統領王彪帶著一隊人馬,凶神惡煞地衝進了侯府。
「奉旨抄家!所有人等,全部跪下!」
沈萬山裹著一床破被子,瑟瑟發抖地跪在院子裏。
昨晚他從荷花池爬上來,發現衣服都不見了,隻能裹著床單。
姨娘和沈蓮兒更是狼狽,兩人披著窗簾布,臉上的妝都花了。
「王統領,我有罪,我認罪!」
沈萬山磕頭如搗蒜。
「侯府所有家產,我願全部獻出,隻求皇上開恩,饒我不死!」
王彪冷哼一聲。
「算你識相。來人,開庫房,查封!」
兩個官差上前,一把扯掉封條,推開庫房大門。
「吱呀——」
大門洞開。
原本應該金光閃閃的庫房,此刻......
空空如也。
別說金銀珠寶了,連個蜘蛛網都沒剩下。
地麵幹淨得仿佛被狗舔過。
全場死寂。
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顯得格外淒涼。
王彪的臉瞬間黑了。
「沈侯爺,這就是你說的全部家產?」
「你在戲弄本官?還是在戲弄皇上?」
沈萬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昨晚還在的!」
「我的金子呢?我的古董呢?」
姨娘也尖叫起來。
「我的首飾!我的衣服!都沒了!」
王彪大怒,一腳將沈萬山踹翻。
「好一個沈萬山,死到臨頭還敢轉移財產!」
「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搜出來!」
官差們衝進各個院落。
片刻後,回報聲此起彼伏。
「統領,書房空的!」
「廚房空的!連鍋鏟都沒了!」
「茅房......茅房裏的草紙都沒了!」
沈萬山徹底崩潰了,他猛地指向我。
「是她!一定是這個逆女偷的!她是妖孽!」
我打著哈欠,慢悠悠地從柴房走出來。
一身破爛囚服,兩袖清風。
「爹,說話要講證據。」
「我一直被關在柴房,怎麼偷?」
「難道我會法術?」
王彪上下打量我。
我全身上下加起來藏不了一個饅頭。
「搜身!」
兩個嬤嬤上來搜了一遍,對著王彪搖頭。
王彪冷笑。
「沈萬山,你當你女兒是神仙?能把這麼大個家搬空?」
就在這時,宮裏來人了。
太監總管氣喘籲籲,臉色慘白。
「王統領!出大事了!」
「國庫......國庫也被盜了!」
「什麼?!」
王彪嚇得差點跪下。
「皇上震怒,下令立刻將沈家流放,不得延誤!」
「至於國庫失竊案,交由太子徹查!」
沈萬山聽到流放,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流放隊伍即刻啟程。
沈蓮兒和太子趙恒站在門口送行。
沈蓮兒雖然披著窗簾布,但還是努力挺直腰板,想看我笑話。
「姐姐,此去三千裏,你要保重啊。」
「妹妹在東宮,會為你祈福的。」
我看著她那滑稽的造型,差點笑出聲。
「妹妹,你這窗簾布挺別致,東宮現在的時尚風向變了?」
沈蓮兒氣得臉紅脖子粗。
太子趙恒皺眉,想拿玉佩安慰沈蓮兒。
他一摸腰間。
空了。
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孤的玉佩......」
我心中暗笑,早就在我空間裏壓箱底了。
「時辰已到!上路!」
官差揮舞著鞭子。
沈萬山、姨娘、還有幾個庶子庶女,被串成一串螞蚱,哭天搶地地往前走。
我扶著娘親,走到隊伍最後。
一輛破舊的板車停在那裏。
這是我昨晚花了一兩銀子,跟看守買通的。
表麵看著破,其實我在上麵鋪了厚厚的天鵝絨軟墊。
「娘,上車。」
娘親有些擔憂:「清歌,這......」
「放心,有我在。」
我把娘親扶上車,自己也坐了上去。
沈萬山走得腳底起泡,回頭看到我們坐車,立刻嚷嚷起來。
「逆女!我是你爹!讓我坐車!」
他衝過來想搶位置。
我手裏突然多了一塊發黴的黑麵饅頭。
「想吃嗎?」
沈萬山餓了一天一晚,眼冒綠光。
「給我!快給我!」
我手腕一抖。
饅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路邊的草叢裏。
一隻野狗竄出來,叼起饅頭跑了。
我看著沈萬山,冷冷一笑。
「看到了嗎?狗都嫌棄你。」
沈萬山氣得渾身發抖,想撲過來打我。
官差一鞭子抽在他身上。
「老實點!快走!」
沈萬山慘叫一聲,隻能瘸著腿,一步一挨地往前挪。
我靠在軟墊上,從袖子裏摸出一把瓜子,邊磕邊看戲。
這流放之路,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