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趙璐的電話吵醒的。
「安安!出大事了!」
她語氣焦急,透著一股子做作的驚慌。
「怎麼了?」我聲音沙啞,慢條斯理地起床倒水。
「宋雨薇......宋雨薇她回國了!而且聽說她懷了孕,正在醫院保胎呢!」
趙璐的聲音很大,震得我耳膜疼。
我把手機拿遠了點。
帖子的彈幕適時飄過:
【這演技,不去演戲可惜了。明明是她昨晚親自去機場接的人。】
【女主又要開始哭了吧?賭一包辣條,她會立刻衝去醫院自取其辱。】
我喝了一口溫水,潤了潤嗓子。
「哦,是嗎?那挺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顯然,趙璐沒預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按照以前的人設,我現在應該已經哭得歇斯底裏,或者立刻穿衣服衝出門去質問江越。
「安安,你......你沒事吧?那可是宋雨薇啊!江越的初戀!現在還懷了孕......」
趙璐不死心地繼續煽風點火。
「懷了就生唄,我又不是計生辦的。」
我走到陽台,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陽光刺眼,卻照不進我心底的陰霾。
「可是......可是江越昨天不是說去開會嗎?如果他在醫院陪宋雨薇,那你算什麼?」
「算我倒黴?」我輕笑一聲。
趙璐徹底卡殼了。
「安安,你別這樣,我害怕。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我這就來陪你!」
「不用,我很忙。」
掛斷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帖子。
【臥槽?女主被魂穿了?這台詞好爽!】
【別高興太早,估計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很忙,是真的忙。
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七年來,我以個人名義參與江越公司項目的所有資料。
我是學室內設計的。
江越是做房地產起家的。
這七年,他公司所有的樣板間設計,幾乎都出自我的手筆。
但他從未給過我一分錢設計費。
美其名曰:「我的就是你的,分那麼清幹什麼?」
我也傻,覺得談錢傷感情。
甚至為了幫他省錢,經常熬夜畫圖,連署名權都讓給了他公司裏的那些草包設計師。
現在想想,我真是腦子裏進了水。
我把所有原稿、修改記錄、往來郵件,全部備份到了雲端。
然後,我翻出通訊錄裏那個幾乎沒聯係過的名字——林深。
他是我大學學長,如今是圈內頂尖的維權律師,幾年前曾隱晦地提醒過我「小心江越」。
當時我被豬油蒙了心,還為此疏遠了他。
「林律師,我想谘詢一下,關於追討勞務報酬和知識產權侵權的事。」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安安,你終於想通了。」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下午。
門鎖響動。
江越回來了。
他滿臉疲憊,襯衫皺皺巴巴,身上還帶著一股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如果是以前,我會立刻迎上去,幫他拿拖鞋,放洗澡水,煮醒酒湯。
但今天,我坐在沙發上,動都沒動。
手裏拿著一本時尚雜誌,漫不經心地翻著。
江越換好鞋,見我沒動靜,眉頭又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安安,我餓了,有吃的嗎?」
理直氣壯,仿佛我是他花錢雇來的保姆。
我頭也沒抬:「冰箱裏有速凍水餃,你自己煮。」
空氣凝固了幾秒。
江越走過來,一把抽走我手裏的雜誌。
「陳安安,你到底在鬧什麼?昨晚的會議很棘手,我累了一整晚,回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失望和指責。
好像那個出軌撒謊的人是我一樣。
帖子彈幕瘋狂滾動:
【來了來了!經典PUA現場!】
【明明是陪了一晚上孕婦,還說開會,真不要臉!】
【女主別慫!懟他!】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讓我沉溺的深邃眼眸,如今隻剩下虛偽。
「江越,」我語氣平靜,「昨晚的會議,是在婦產科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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