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每念出一筆賬目,台下就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每一筆,都精確到紋銀。
這些都是我剛剛從原身記憶的角落裏翻找出來的。
她曾將這些當做丈夫不愛自己的證據,夜夜垂淚。
而我,隻將它們當做射向敵人的子彈。
“以上種種,皆有賬可查。身為侯府主母,我竟放任夫君如此揮霍,導致侯府入不敷出,此乃我第一罪。”
我話鋒一轉,看向顧修澤。
“第二宗罪,罪在我治家不嚴,竟不知夫君早已將城郊的良田莊子,抵押給了四海賭場。”
“所欠賭債,高達三萬兩白銀!”
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侯爺不僅擲千金捧戲子,還豪賭成性?
這可是驚天醜聞!
顧修澤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慌。
他想開口嗬斥我,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堵在了喉嚨裏。
我冷冷一笑,繼續我的表演。
“第三宗罪,罪在我識人不明,錯信小人。”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向柳如煙。
她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慘白如紙。
“我竟不知,柳姑娘一邊花著我夫君的銀子,一邊卻與城中富商王公子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這一下,連台下看戲的百姓都笑出了聲。
“我這裏,還有一首王公子贈給柳姑娘的定情詩,不妨念給大家聽聽。”
“‘煙籠寒水月籠沙,不及如煙貌美佳。’嘖嘖,真是情深意切啊。”
我念得抑揚頓挫,極盡諷刺。
柳如煙的“真愛”人設,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尖叫一聲,指著我:“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我沒有理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顧修澤。
看著他頭頂的綠光,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變得璀璨奪目。
“你胡說!你這是汙蔑!”
顧修澤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怒吼。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眼裏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汙蔑?
我冷冷一笑,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了一遝紙。
不是一張,而是一整遝。
有當票,有欠條,還有幾封信。
“侯爺息怒,汙蔑與否,您親自看看便知。”
我手一揚,那些紙片如雪花般飄落,散在了顧修澤的腳下。
最上麵的一張,赫然是四海賭場的欠條,白紙黑字,三萬兩。
底下鮮紅的指印,刺眼奪目。
“這些,是不是侯爺你的親筆畫押?”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顧修澤的吼聲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欠條,像是見了鬼。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些他藏得好好的東西,怎麼會到我的手裏。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天哪,居然是真的!”
“敗家子啊!把祖產都拿去賭了!”
“還被個戲子戴了綠帽子,真是丟盡了祖宗的臉!”
大家看顧修澤的眼神,從看笑話,變成了看一個人渣。
那鄙夷和唾棄的目光,像無數根鋼針,紮得他體無完膚。
惱羞成怒之下,顧修澤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嘶吼一聲,像一頭發狂的野獸,朝我猛地衝了過來。
看樣子,是想搶奪那些證據,順便再給我一巴掌,好堵住我的嘴。
台下發出一片驚呼。
翠竹更是嚇得尖叫起來:“夫人小心!”
所有人都以為,我這個弱女子,今日必定要當眾受辱。
然而,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末世,比顧修澤快十倍的喪屍我都殺過。
他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在我眼裏,慢得像是在演戲。
就在他即將碰到我的瞬間,我隻是輕輕側過身。
他便撲了個空,踉蹌著差點摔倒。
與此同時,我手中一直握著的毛筆,如毒蛇出洞,精準地戳在了他伸出的手腕上。
那個位置,是人體的麻筋。
“啊!”
顧修澤發出一聲慘叫,整條手臂瞬間酸軟無力,半邊身子都麻了。
他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狼狽地跪倒在地。
跪在了我的麵前。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波瀾。
然後,我緩緩俯下身,湊到他的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不。
還不夠。
我要讓所有人都聽到。
我直起身,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寂靜的廣場,傳遍了全場。
“第四宗罪,罪在我過於心軟。”
“三年前,我就發現侯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