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家拆遷賠了兩套房和三百萬現金。”父親吐了一口煙圈,眼神飄忽。
弟弟分了兩套房。弟媳分了三百萬。
輪到我。父親磕了磕煙鬥,一臉鄭重地遞給我一把生鏽的銅鑰匙。
“咱們林家的祖墳山,以後就歸你管了。”
我笑了:“隻有祖墳?”
“你這孩子懂什麼!”母親在一旁抹淚,“房子錢財都是身外之物,這祖墳才是咱們家的根!爸媽是看你最孝順、心最誠,才把列祖列宗交給你守護,這是多大的榮耀!”
弟弟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姐,這可是風水寶地,爸媽偏心你呢。”
我盯著那把鑰匙看了三秒,接過來放進包裏。
“行,祖墳歸我。”
既然祖宗歸我管,那以後你們死後想進祖墳,可就得看我心情了。
......
我把鑰匙揣進兜裏,發出叮當一聲脆響。
客廳裏煙霧繚繞,嗆得人嗓子發癢。
父親林建國把兩本大紅色的房產證拍在茶幾上。
“強子,這是市中心那兩套學區房,名字寫好了。”
林強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一把抓過房本。
他翻開看了一眼,嘴角咧到了耳根。
“爸,您真是我親爸!這可是學區房啊!”
弟媳趙麗也沒閑著,那張存著三百萬的卡被她死死攥著。
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在卡麵上來回摩挲。
“爸,媽,以後我們肯定好好孝順二老。”
趙麗笑得花枝亂顫,眼神卻瞟向我。
帶著三分譏笑,七分得意。
我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涼透的茶。
母親劉桂芬湊過來,拽了拽我的袖子。
“林滿,你別不知足。”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責備。
“你弟弟剛結婚,壓力大,以後還要養孩子。”
“你是當姐姐的,讓著點弟弟怎麼了?”
“再說了,那祖墳山可是咱們老林家的命脈。”
我抽出袖子,把茶杯放在桌上。
杯底磕碰玻璃,發出“哆”的一聲。
“媽,您說得對。”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上的褶皺。
“祖墳是根,我一定好好守著。”
林建國磕了磕煙鬥,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就對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能讓你管祖墳,那是看得起你。”
林強把房本塞進懷裏,翹起二郎腿。
“姐,你也別覺得虧。”
“那荒山頭雖然不值錢,但也是地啊。”
“以後你死了,還能給自己在那兒留個坑。”
趙麗推了他一把,兩人笑作一團。
我看著這一家子,心裏平靜得像死水。
二十年了。
從供林強讀書,到給家裏蓋房。
我的工資卡在劉桂芬手裏攥了十五年。
直到我不顧反對嫁給前夫,才算把卡拿回來。
結果前夫出軌,我淨身出戶。
我想回家住幾天,林強把我的行李扔出門外。
他說:“嫁出去的喪門星,別回娘家晦氣。”
那天起,我就死了心。
這次拆遷,老房子有一半是我出的錢。
結果呢?
兩套房,三百萬,全是他們的。
給我一把生鏽的鑰匙,一座長滿荒草的墳山。
“行。”
我提起包,走到門口換鞋。
“既然分清楚了,那我走了。”
林建國皺眉:“這就走?不留下來吃飯?”
“不吃了。”
我穿好高跟鞋,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我得去看看我的產業。”
“畢竟那座山現在歸我了。”
林強噗嗤一聲笑了。
“姐,你還真當個寶啊?那破山除了埋死人能幹啥?”
“小心半夜鬼敲門哦。”
我沒理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裏麵的歡呼聲。
他們在慶祝。
慶祝終於甩掉了我這個包袱。
慶祝林強一夜暴富。
我拿出那把鑰匙,對著陽光看了看。
銅鏽斑斑,冷硬硌手。
他們不知道。
那座山,不僅僅是埋死人的地方。
那是林家所有人最後的歸宿。
而掌握歸宿鑰匙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