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進一樓的洗手間,反鎖上門,打開水龍頭掩蓋聲音。
我必須報警。
我顫抖著掏出手機,手指哆嗦得幾乎按不準鍵。
信號格......
空的。
這棟別墅在郊區,平時信號就不好,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完全無服務。
屏蔽器。
一定他們開了屏蔽器。
這根本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今晚就是我的死期。
現在他們三個大男人守在外麵,想逃也根本不可能。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那條紅裙子像血一樣裹在身上,豔麗得刺眼。
不能慌。
林知歡,你不能慌。
既然出不去,那就想辦法讓他們亂。
我突然想起閣樓上那張照片。
蘇曼。
她是唯一的突破口。
李哲說她是病死的,但尋人啟事說她是離家出走。
並且還一直尋找他。
這意味著,蘇曼可能還活著,或者至少逃出去了。
如果她逃出去了,李哲為什麼沒有被抓?
除非......蘇曼瘋了,或者根本沒人信她。
太多問題盤旋在我的腦海裏。
我關掉水龍頭,深吸一口氣。
我得找別的機會。
我推開門走出去。
剛走到餐廳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壓低的聲音。
“這次的貨色不錯,買家出價很高,尤其是那隻手,要完整的。”是陳彪的聲音。
“放心,我媽的手藝你還不知道?保證切麵平整,也是為了藝術。”李哲的聲音冷漠得像個陌生人。
猜想得到了印證,果然是這樣。
我沒有回座位,而是轉身走向了廚房。
“知歡?你去哪?”
李哲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回頭,臉上掛著僵硬的笑,“我去看看湯好了沒。”
李哲眯起眼睛審視了我兩秒。
“去吧,快點。”
我走進廚房。
我打開燃氣灶,把火開到最大。
然後拿出那瓶高度白酒,倒進了正在燉湯的砂鍋裏。
“轟!”
火苗竄起半米高。
我沒有關火,而是把旁邊的一桶食用油蓋子擰開,斜靠在灶台邊。
隻要火勢稍微大一點,這桶油就會傾倒,整個廚房瞬間就會變成火海。
我在賭。
賭他們為了保住房子,為了保住我這個“貨物”,不得不先救火。
做完這一切,我端著那鍋加了料的湯,走出了廚房。
“湯來了。”
我笑盈盈地把砂鍋放在桌子中央。
“這湯聞著怎麼有點衝?”王醫生皺了皺鼻子。
“加了點猛料。”
我揭開蓋子。
熱氣騰騰。
“李哲,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我突然開口。
李哲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時候煽情。
“記得,在畫展上。”
“那天我穿的也是紅裙子。”
我看著他的眼睛,“你當時說我的手很美,適合彈鋼琴。”
“是啊。”李哲端起酒杯,“那雙手,確實是極品。”
“其實,你說錯了。”
我抓起桌上的那個缺角的茶壺,猛地砸向地麵。
“啪!”
茶壺四分五裂。
“這雙手不隻適合彈鋼琴。”
“還能救自己於水火之間。”
趁著他摸不著頭腦的時候,我指著廚房的方向,大聲喊了一聲“著火了!”
李哲猛地回頭。
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廚房裏已經濃煙滾滾,火舌舔舐著天花板。
“操!你幹了什麼!”
李哲跳起來衝向廚房。
“救火!快救火!”陳彪也急了,抄起桌布就往裏衝。
婆婆尖叫起來:“我的房子!我的藝術品!”
亂了。
全亂了。
趁著所有人都往廚房衝的空檔,我抓起桌上那把鋒利的餐刀,轉身就往大門跑。
大門是密碼鎖。
密碼是李哲的生日。
我顫抖著手輸入。
滴滴滴。
錯誤。
我的心涼了半截。
他改密碼了。
“想跑?”
一隻冰冷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王醫生。
他沒去救火。
他一直在盯著我。
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裏,閃爍著捕獵者的光芒。
“李總早就防著你這一手了。”
他手裏的手術刀抵住了我的頸動脈,“乖乖回去坐好,否則,我就先切了你的聲帶。”
廚房裏傳來滅火器的聲音。
火勢似乎被控製住了。
李哲滿臉黑灰地走出來,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林知歡,你長本事了啊。”
他一步步逼近,手裏提著一根擀麵杖。
“既然你不聽話,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陳彪,按住她!”
“就在這兒,直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