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京城最尊貴的公主,為了保住竹馬的將軍位,我自請遠嫁塞外和親。
我以為那是保全,是深情,是跨越生死的奔赴。
可在塞外風沙磨損了我的容顏時,他卻帶著鐵騎踏平了我的和親國,親手將劍刺入我的胸膛。
他說:“公主失貞,乃大周之辱,唯有死才能洗清罪孽。”
我倒在血泊裏,看著他身後那個嬌弱的側室,笑得比哭還難看。
再睜眼便是和親前夕,竹馬跪在殿外,求我為他再犧牲一次。
我端坐高台,直接將和親的聖旨扔進火盆。
“將軍既然覺得和親是恥辱,那便請將軍親自披甲上陣,死戰不退吧。”
......
“殿下,邊關告急,臣已無退路。”
“此番和親,於國有利,於臣......亦是保全。”
“求殿下,為臣犧牲一次。”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跪在這裏求我。
我哭著過去扶起他。
我告訴他:“阿晏,等我回來。”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說:“昭昭,我等你。”
結果,我等來了他踏破城池的鐵蹄。
等來了他刺入我胸膛的長劍。
等來了他那嬌弱的側室蘇清柔對我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我慢慢起身,走到殿中那盆燒得正旺的銀絲炭火前。
明黃色的和親聖旨,被我毫不猶豫地扔了進去。
火苗竄起。
顧晏不可置信地看著火盆。
“殿下!你做什麼?”
我抬起手,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燒了。”
“一份恥辱的聖旨罷了。”
“恥辱?”
“公主可知,若不和親,邊關將士要死多少人?大周要折損多少國力?”
“為了大局,您受些委屈又如何?”
又是這句話。
上一世,他也是用大局二字,將我牢牢釘死在和親的路上。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
“將軍說得對。”
“和親確實是恥辱。”
“所以,這恥辱,本宮不擔。”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跪著的顧晏。
“將軍既然覺得和親是恥辱,那便請將軍親自披甲上陣,死戰不退吧。”
顧晏大概從未想過,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殿下,你是在逼臣去死嗎?”
我輕輕搖頭。
“不。”
“我隻是在給你一個名垂青史的機會。”
顧晏走了。
帶著一身的怒氣。
他走後不到半個時辰,蘇清柔來了。
她依舊是一身素衣。
一進殿,她便跪下了。
“殿下,您別怪罪將軍。”
“他也是為了大周,為了您啊。”
“將軍說,若您不願和親,他便......他便以死謝罪。”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好一朵惹人憐愛的白蓮。
若在從前,我定會心疼地將她扶起,好言安慰。
可現在,我隻覺得她這副模樣,無比惡心。
我想起我死時,她就站在顧晏身後。
她看著我胸口的血洞說:“姐姐,黃泉路冷,你可要走穩些。”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
“是嗎?”
“那他怎麼還不死?”
蘇清柔的哭聲一滯。
“殿下......您怎麼能這麼說?”
“將軍對您的一片真心,難道您都忘了嗎?”
“他說,此生非您不娶,若您遠嫁,他便為您守身如玉。”
我差點笑出聲。
守身如玉?
我死前的最後一幕,就是他將蘇清柔緊緊護在懷裏。
那占有和保護的姿態,可沒有半分作假。
“蘇姑娘。”
我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在本宮麵前說這些話?”
蘇清柔的臉色白了白。
“清柔......清柔隻是將軍的義妹。”
“義妹?”
我重複著這兩個字,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一個義妹,倒比我這個正兒八經的未婚妻,更懂將軍的心思。”
“蘇姑娘,你未免管得太寬了些。”
我伸出手,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還是說,你這個義妹,早就當出了別的心思?”
蘇清柔的身體抖了一下。
她咬著唇,眼裏的淚水更多了。
“殿下明鑒,清柔不敢。”
“不敢?”
我湊近她,壓低了聲音。
“那你此刻,用著將軍親手為你摘的雪蓮製成的熏香,是想做什麼?”
“是想告訴本宮,你們有多情深義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