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寂的豪車在夜色中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他把我粗暴地塞進後座,林婉婉則自然地坐上了副駕,車門在我身後“砰”地一聲鎖死。
車窗外的霓虹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帶,刺得我眼睛發疼。
“阿寂,你慢一點……”林婉婉的聲音帶著哭腔,緊緊抓著安全帶,“我……我有點怕……”
裴寂像是沒聽見,反而一腳油門踩得更深。
他的視線透過後視鏡,像兩把冰冷的刀子,死死釘在我身上。
“說話!”
“這三年,你在老宅裏,都幹了些什麼?”
我靠在車窗上,感受著玻璃傳來的冰冷震動,沒有開口。
我的沉默,是火上澆油。
“沈知意,你啞巴了?!”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在路上劃出一個危險的弧度。
林婉婉發出一聲尖叫。
巨大的離心力讓我狠狠撞在另一側的車門上,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忍住,捂著嘴幹嘔了一聲。
“嗬。”裴寂冷笑出聲,車速終於慢了下來。
“怎麼?坐我的車,讓你覺得惡心了?”
他語調裏的侮辱依舊,但林婉婉接下來的話,卻讓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她回過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眼神卻像X光一樣在我身上掃過,最後別有深意地停留在我的小腹上。
“姐姐,你是不是暈車了呀?不過……”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之前有個朋友也是這樣,聞到點異味就想吐,還總犯困,後來一查才知道是有了呢。”
她的話音剛落,裴寂猛地一腳踩下了刹車。
輪胎與地麵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我的身體因慣性重重前傾。
裴寂沒有管驚叫出聲的林婉婉,他轉過身,手臂搭在椅背上。
那雙透過後視鏡看過來的眼睛,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像兩把手術刀,要將我層層剖開。
“沈知意,”他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得可怕,“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起了疑心。
我強作鎮定,靠在椅背上,虛弱地笑了笑:
“裴先生想多了,我隻是有點暈車。”
“暈車?”裴寂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跟我在一起那麼多年,什麼時候暈過車?”
他把車停在路邊,轉過身,手臂搭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知意,我問你,這三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錢,給你媽治病的錢,加起來有多少,你算過嗎?”
“沒有我,你現在還在城中村的泥潭裏打滾!”
“我給你提供最優越的生活,讓你去照顧我叔叔,那是抬舉你!你現在擺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林婉婉在一旁搭腔,聲音柔柔的:
“阿寂,別這麼說。姐姐可能隻是覺得,你現在有了我,就不需要她了。她大概是怕你把給她的東西,都收回去吧。”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裴寂的G點。
他最享受的,就是這種掌控一切,決定別人生死的感覺。
他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收回去?”他笑了,“當然要收。”
“不過不是現在。”
他重新發動車子,語氣變得陰冷而玩味。
“一件東西,就算我不要了,也得由我親手處理幹淨。”
“沈知意,你最好祈禱,你這三年真的安分守己,沒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
跑車再次啟動,但這次速度平穩了許多。
方向,是他的私人別墅。
裴寂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王媽,把泳池的水放滿。”
“再準備好我那幾套最喜歡的攝影器材。”
他掛斷電話,透過後視鏡看著我,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別緊張,隻是讓你回憶一下,三年前你是怎麼求著我,留在我身邊的。”
“也讓你清醒清醒,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