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走進臥室,我開始收拾女兒的小背包,把奶瓶、尿不濕和她最愛的阿貝貝一樣樣裝好。
下一秒,顧宇川推開門走進來。
“不就是把年終獎給我媽了嗎?就為了這點小事至於離婚嗎?我們三年夫妻,孩子都兩歲了。”
“錢沒了大不了我再掙就行了唄!等我下個月發了工資就補上,我讓我媽把錢拿回來一部分。”
我停下動作,緩緩轉過身。
“這點小事?”
三年來的委屈、隱忍、失望,須臾間被這句話點燃。
“顧宇川,你管這叫小事?”我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結婚第一年,你媽腳腕扭傷,你給了八萬營養費。我去看她,她正穿著新買的皮鞋跟鄰居炫耀兒子孝順!”
“第二年,說冰箱壞了吃壞肚子,要五萬買個好冰箱,結果我去的時候,那台舊冰箱還好端端地立在廚房,裏麵塞滿了你媽買的山珍海味!”
“第三年,你媽想考駕照,十萬塊買車,她考了三次連科目一都沒過!車呢?全讓你媽給男主播刷禮物了!”
我一步步逼近他。
“每年都有新花樣!你的年終獎,我們這個小家的希望,永遠是你媽的提款機!”
“你承諾過多少次?今年一定留著咱們好好過個年,給寶寶存點教育基金,帶你去買件像樣的大衣......”
“結果呢?你媽一個電話,一句哭窮,你就屁顛屁顛雙手奉上!顧宇川,你是她兒子沒錯,但你也是我丈夫,是孩子的父親!這個家,在你心裏到底排第幾?”
情緒如海嘯般噴湧,壓抑了三年的憤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家裏的開銷、孩子的奶粉尿布,哪一樣不是我從那點可憐的積蓄和精打細算裏摳出來的?”
“我起早貪黑帶孩子,沒有社交,沒有自我,連買件超過一百塊的衣服都要猶豫半天!你呢?”
顧宇川臉上憋得通紅,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我也很辛苦啊,天天在外打拚......”
“哦,你輕飄飄一句我在外打拚,就覺得自己是頂梁柱了?”
我抱著女兒,她小小的身體依偎在我懷裏,給了我偌大的力量。
“算了。”我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
“跟你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你從來都覺得是應該的,是我斤斤計較,是我容不下你媽。”
我拿起離婚協議副本,放在茶幾上最顯眼的位置。
“協議在這裏。要是不願意簽,那就等法院的傳票吧!”
說罷,我不再看他,抱著女兒拎起行李,頭也不回地走出這個我經營了三年的家。
出了電梯,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三年從未撥打,卻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克製著激動卻依舊沉穩的男聲:“蘇蘇?”
聽到父親聲音的刹那,我鼻尖猛地一酸。
“爸,是我。我......我想帶寶寶回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被我母親哽咽地搶過電話。
“好,好!回來就好!你在哪兒?我讓司機......不,我跟你爸親自去接你!”
......
半個月後,顧宇川正在公司工作,卻收到了法院的信件。
他撕開信封,被告人欄,清清楚楚印著他的名字:顧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