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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瞬間炸了毛:“什麼嫁妝!你嫁進侯府十年,吃穿用度,早就花光了!”
“花光了?”我從袖中掏出一本冊子,扔在地上。
“這是當年官府蓋印的嫁妝總單。”
我又掏出另一遝更厚的賬本。
“這是十年間,侯府名下所有鋪子,用我嫁妝銀子周轉、盈利的賬本。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侯府十年花銷幾何,盈利幾何,我心中有數。若是不還,我明日便拿著這兩樣東西,去順天府敲鼓鳴冤,告你們惡意侵占財產!”
沈聽白死死地盯著我,像是第一天認識我。
他大概想不明白,那個從前對他言聽計從的女人,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伶牙俐齒,滿身是刺。
但為了他那可憐的斯文顏麵,他還是妥協了。
“還給她!”
婆母不甘心地大叫:“府裏哪還有銀子!”
這倒是實話。
侯府早已是個空殼子,全靠我的嫁妝輸血。
沈聽白為了給楚月柔置辦產業,更是掏空了府裏最後一點家底。
“沒錢?”我笑了,“那就賣田產,賣祖宅,總能湊夠。”
最終,沈聽白咬著牙,變賣了京郊大半的良田,又當了些古董字畫,才湊齊了銀票和地契。
婆母將東西甩給我的時候,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我沒有理會,拿著屬於我的一切,在王悍的護送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侯府大門。
王悍的家就在侯府旁邊的巷子裏,一個幹淨利落的兩進院子。
沒有侯府的雕梁畫棟,卻處處透著敞亮和煙火氣。
當晚,他把我安置在正房,自己去了偏房。
隔著門板,他的聲音悶悶的:“我王悍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你不是心甘情願的,我絕不碰你。”
我躺在床上,一夜無夢。
在王悍家的日子,出乎意料的省心。
他是個粗人,卻粗中有細。
他話不多,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去忙活,但總會記得在桌上給我留下熱騰騰的肉包子和豆漿。
他從不踏進我房間半步,卻會托人從外麵給我捎回最新款式的花樣子和胭脂水粉。
王悍府裏錢多事少,單是兩個肉鋪和一間酒樓,每月賺的銀錢就比整個侯府一年的進項還多。
我在侯府操勞十年,事無巨細,心力交瘁。
到了這裏,卻成了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閑人,每日不是讀書蒔花,就是逛街。
沒有立規矩的婆母,沒有勾心鬥角的妯娌,更沒有需要晨昏定省的規矩。
我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人也愈發滋潤漂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