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他開車送我回“租住”的老破小小區。
下車時,他看了眼昏暗的樓道,歎了口氣,
“盡快搬出來吧,這地方怎麼住人。”
“等結了婚,你先住我那邊,新房還得裝修。”
我笑著跟他道別,轉身上樓。
回到我那套實際麵積不到五十平、卻市值過千萬的“老破小”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助理發來的消息,
“林總,明天上午十點,與‘卓遠科技’陳總的投資洽談會,需要調整時間嗎?”
我回複:“照常。另外,查一下陳卓母親李秀蘭的行程和背景,越細越好。”
“收到。”
陳卓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他拚命想擠進去的“卓遠科技”,
明天生死存亡的投資,就握在他眼裏那個月薪八千、需要他“養”的女人手裏。
第二天,我依舊穿著那身“廉價”的連衣裙。
十點整,我走進會議室。
長桌對麵,“卓遠科技”的陳總陳建國,也就是陳卓的父親。
他們公司研發的新項目急需資金,而我是他們目前能找到的最有實力的潛在投資人。
洽談過程很順利。
陳建國態度懇切,甚至有些卑微。
我簡單問了幾個關鍵問題,看了下財務數據,心裏已經有了底。
這個項目有前景,但團隊執行力存疑,而且陳建國這人,格局太小。
會議尾聲,陳建國試探著問:“林總,您看這個投資......”
“我需要再考慮一下。”我合上文件夾,
“另外,陳總,聽說貴公子也在北京發展?”
陳建國一愣,隨即露出笑容:“是,犬子陳卓,在投行工作,年輕有為。林總認識?”
“略有耳聞。”我看了看表,
“我中午還有個約會,今天就到這裏。”
十一點,我準時出現在我“工作”的那家小公司樓下。
陳卓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他正不耐煩地看著手機。
見我出來,上下打量我一番,臉色沉了:“你就穿這個見我媽?”
“不行嗎?”我低頭看了看,“我覺得挺幹淨。”
“你......”他壓著火,“算了,上車,我媽最討厭遲到。”
餐廳選在一家本幫菜館,包廂裏,陳卓的母親李秀蘭已經端坐主位。
她目光銳利地在我身上掃視。
“阿姨好。”我打招呼。
李秀蘭從鼻子裏“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等我坐下,她便開口:“小林是吧?家裏做什麼的?”
“父母都是普通職工。”我按照之前的人設回答。
“聽說你一個月掙八千?”她眉頭擰起來,
“在北京,這點錢能幹什麼?以後結了婚,難道全靠我兒子養你?”
“媽,說這些幹嘛。”陳卓假意勸解,卻朝我使眼色,讓我服軟。
“阿姨,我有工作,能養活自己。”我說。
“你那也叫工作?”李秀蘭嗤笑,
“結婚以後趕緊辭了,專心伺候陳卓,早點給我們老陳家開枝散葉。”
“聽說你還有個弟弟?”
“以後少往娘家扒拉東西,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心思要放在婆家。”
菜上來了,李秀蘭一邊吃,一邊繼續“教導”,
“婚禮呢,我們老家辦一次,北京簡單請幾桌就行。”
“婚紗照別拍太貴的,浪費。三金我已經看好了,按我們老家的規矩,不會虧待你。”
“但是彩禮,八萬八,一分不能多。現在很多女孩子啊,眼皮子淺,就知道要錢。”
我安靜地吃著菜,不接話。
李秀蘭對我的“木訥”似乎不滿,轉向陳卓,
“你看看她,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以後怎麼幫你打理人際關係?你得好好調教。”
“知道了媽。”陳卓應著,給我夾了塊魚,
“多吃點,瞧你瘦的。”
飯後,李秀蘭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我:“見麵禮,拿著。”
我接過,薄薄一層。
後來打開,是一千塊錢。
“謝謝阿姨。”
“嗯。”李秀蘭站起身,
“我下午的回去。陳卓,你送我去。小林,你自己回去吧。以後機靈點。”
他們母子走了。
我站在餐廳門口,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張律師,我上次讓你草擬的股權收購協議,可以發給我了。”
“對,就是‘卓遠科技’那部分小股東的散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