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沒有去醫院。
掛斷電話後,我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直到窗外天光大亮。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周既安打來三個電話,我都沒有接。
最後他發來兩條信息:【語棠,對不起,我剛才態度不好。】
【但是這個點我是真的不放心你出門,今天下午我調休,我們那會再好好談談好嗎?】
我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很久,然後卡著半個小時的點回複了一個“好”字。
我需要時間整理思緒,更需要證據。
如果我沒有確鑿的證據,他有一百種方法把責任推卸掉,甚至可能反過來說我多疑敏感。
我調取了周既安過去半年的排班表和考勤記錄,又去了帖子中提及過的那家金店。
做完這一切後,我本想回家等周既安回來。
卻沒想到在樓下就被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攔住了去路。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妝容濃豔,穿著緊身的吊帶裙。
“宋語棠姐姐,對嗎?”她開口,聲音刻意放得很軟。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你是?”
“我叫柳薇薇。”她露出一個怯生生的笑容,“我是......周醫生的愛慕者。”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有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比較:
“周醫生常提起你,說你特別優秀,是神經外科的明日之星。”
“所以?”我冷著臉。
她忽然眼圈一紅,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麵前。
“姐姐,我求求你,成全我和周醫生吧!”
小區裏正是下班時間,來來往往的人紛紛側目。
“你幹什麼?起來!”我後退一步,覺得荒唐至極。
柳薇薇卻跪得更低,雙手合十作乞求狀,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我知道我不配,我是做那種工作的,我臟。可是周醫生是第一個不嫌棄我的人,他是真心想救我的。”
“他說你太要強了,什麼都想要最好的,連結婚都要在金價最高的時候買三金,根本不為他考慮。”
“他說和你在一起壓力很大,你永遠都那麼冷靜理智,從不會像個小女人一樣依賴他。”
“姐姐你那麼優秀,離開他也能過得很好,可是我離不開他,求你把周醫生讓給我吧......”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刺進我最痛的地方。
原來在他心裏,我堅持要三金是不為他考慮。
原來我的獨立自強,在他眼裏是不會像個小女人一樣依賴他。
原來這段關係裏所有的付出和妥協,在他眼中都變成了壓力很大。
我站在那兒,看著柳薇薇表演,隻覺得渾身發冷。
周圍已經聚集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指指點點。
“這是小三上門逼宮?”
“看著年紀輕輕的,怎麼幹這種事......”
“那女的也不容易,都跪下了。”
就在這時候,一輛熟悉的車急刹在我們麵前。
周既安推開車門衝了下來,臉色鐵青。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柳薇薇,然後才看向我。
“宋語棠!你在幹什麼?!”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一個箭步衝過去想把柳薇薇扶起來。
柳薇薇卻順勢撲進他懷裏,哭得更凶了:
“周醫生,你別怪姐姐,是我自己跪下的,我就是想求姐姐成全我們......”
周既安摟著她,抬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失望和憤怒:
“宋語棠,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柳薇薇身體不好,情緒也不穩定,為難她算什麼本事?!”
我站在那裏,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看著他下意識護著另一個女人的姿勢。
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責備和厭惡。
忽然就笑了。
“周既安,”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