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躺在床上，上一世的回馬燈在我腦中閃過，脹得我頭痛。

我跑保衛科給大爺求爺爺告奶奶加出動了一點鈔能力，調監控向學辦發匿名郵件。

結果過了好一段時間，被告訴之前的考試已經結束了，時間有點長了，保衛科存的監控當天清空，不太可能通過我拿出來的這份證據定王鳴的違紀。並且這種事不接受匿名舉報。

我氣笑了，但凡監考老師多瞅兩眼能人樁並獲還至於這樣？！

黃一思擔憂地說：「那怎麼辦啊？」

我咬咬牙，說，「下次考試你看到如果他還這樣，考完我就去舉報，我就不信了，還有沒有道理了！」

在我自己的監控和學校的監控視頻上，鐵證如山，王鳴被判定作弊。

輔導員承諾雖然是實名舉報，但是學辦方是不會向王鳴透露具體是誰的。

但是後來黃一思莫名其妙和王鳴談上了，不知如何她把自己摘的一幹二淨把我供了出來，就發生了上一世的霸淩、毆打、網暴。

這一世，我不會再當那個衝鋒陷陣的傻子了。

我閃購了微型錄音器，加了小費，很快就送到了。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黃一思明顯心情鬱悶地走進來，手裏還拿著剛考完試的筆袋。

她看到我坐在桌子前翻書，勉強扯出一個笑：「漫風，你醒啦。早上吵到你了，對不起。」

連這種小事都禮貌，生怕打擾到別人，怎麼會做出如此不要良心的事？知人知麵不知心。

我百思不得其解，黃一思是怎麼做到如此恩將仇報的？

我不在乎了，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我語氣冷淡地回了一句：「嗯。沒關係，你要考試。」我的手在顫抖，極力克製住自己想扇黃一思一個大嘴巴子的衝動。

黃一思眼圈瞬間紅了，她放下筆袋，「漫風，你不知道，王鳴他有多過分......他又......」

黃一思拿眼睛覷我，等著我接話。

我早已經按下了錄音筆，關鍵台詞我一個字也不會說的。

「他怎麼了？」我又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

黃一思被我的反應打得措手不及，支吾道：「他又記小抄，我辛辛苦苦複習那麼久，他，他......考完他還要跟我對答案，嘴裏不住說考砸了......」

「那怎麼辦啊？」我學著她上輩子明明受益，卻“熱眼旁觀”把一切托給我的語氣說。

「哦，」我有翻過一頁書，「那你去舉報啊。」

宿舍裏陷入詭異的氣氛。

我知道黃一思忍不了了，回回考試她坐王鳴旁邊，看著人如此明目張膽，誰忍得了？

黃一思臉色變了又變，終於忍不住走到我身邊，「漫風，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克製住自己的厭惡，抬眼看她，「沒有不舒服，可能複習考試複習得我頭痛吧。」

現在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但言語裏帶刺，惡心惡心黃一思還是可以的。

黃一思的眼淚瞬間掉下來，「可是我害怕，王銘那麼囂張......萬一報複我怎麼辦？我家裏條件不好，獎學金對我那麼重要......」

又是這套說辭，前世就是這樣，沒等她說出讓我幫她舉報的話，我就被她精準地戳中了同情心和正義感，主動提出幫她出頭。

我還是那句話：「那怎麼辦啊。」

活像一個女朋友說自己肚子疼敷衍說「那怎麼辦啊寶寶」的男的。

不得不說，這句話說起來真爽。

黃一思的眼淚掛在睫毛上，顯得楚楚動人，「老師一直發現不了，我想去舉報他，可是，可是我好容易被發現的，漫風，你幫幫我......」

我輕聲道，「我怎麼幫你呢，我完全沒看到過他作弊，總不能說我後腦勺長眼睛的吧。」

黃一思說：「有監控的。我不敢說，我說幾句就......淚失禁。」

我皮笑肉不笑，「那一起去，我替你說，最後舉報人你簽字，怎麼樣？這個總不會也手抖吧？」

還沒等黃一思回答，我又補充，「如果最後他知道了，你會為我站出來嗎？」

黃一思臉色蒼白，說：「漫風，你怎麼會這樣想......我、我當然......」

對前一個問題避而不答，對後一個問題支支吾吾。

她當然不會。

我懶得聽她再說話，起身說要去洗澡了。

浴室裏，水汽氤氳。二十歲的臉龐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我識人不清，把別人該承擔的風險落到自己頭上。

熱水衝刷著身體，卻暖不了心底的寒意。但我告訴自己，這一世，我不再是那個滿腔熱血、輕易相信別人的李漫風。我要冷靜，要步步為營。

長教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