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砸門聲吵醒的。
李成帶著他那個剛做完透析的老娘,氣勢洶洶地殺回來了。
同行的還有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
李成一進門就指著我大喊:“警察同誌,就是她!”
“就是這個毒婦!虐待兒童,還家暴我!”
“我表妹的兒子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尿血啊!”
婆婆張桂芬更是坐在地上就開始拍大腿哭嚎。
“沒天理啊!娶了個祖宗回來供著,現在還要殺人啊!”
“我可憐的孫......幹孫子啊!那是我們家的獨苗啊!”
她差點說漏嘴,眼神慌亂地瞟了我一眼,又繼續哭。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紛紛探頭探腦地圍觀。
兩個警察有些尷尬,看著我問道:“女士,請問是你踢傷了那個孩子嗎?”
我淡定地整理了一下睡衣,給警察倒了兩杯水。
“警察同誌,說話要講證據。”
“他說我踢傷了,驗傷報告呢?監控錄像呢?”
李成從包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
“這就是驗傷報告!軟組織挫傷!還有輕微腦震蕩!”
我瞥了一眼,那是這附近一個小診所開的單子,連公章都蓋得歪歪扭扭。
“這種東西,花五十塊錢我就能開一打。”
“警察同誌,如果不信,我們可以去三甲醫院做法醫鑒定。”
“如果真是我踢壞的,該抓抓,該賠賠。”
“但如果是有人誣陷......”
我冷眼看向李成:“那就是報假警,誹謗!”
李成的眼神有些躲閃,但他仗著人多,還在硬撐。
“不管怎麼說,你動手打人是事實!”
“你這種有暴力傾向的女人,不配做我李家的媳婦!”
“趕緊拿一百萬出來私了,不然我就讓你去坐牢!”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一百萬。
正好是他媽換腎手術的費用,加上給白薇買房的首付。
算盤打得挺響,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我笑得花枝亂顫。
“一百萬?李成,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別說一百萬,一百塊我都不會給你。”
婆婆一聽急了,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撓我的臉。
“你這個不孝順的爛貨!我兒子的錢就是你的錢,我們要你就得給!”
“今天你不拿錢,我就死在你家裏!”
說著,她竟然真的往牆上撞去。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一哭二鬧三上吊。
上一世,我為了息事寧人,不知道妥協了多少次。
但這次,我隻是冷冷地看著,甚至還往旁邊讓了一步。
“撞吧。”
“用力點。”
“這牆要是沒紅,那就是你心不誠。”
婆婆沒想到我不攔著,衝到一半硬生生刹住了車。
腦門在牆上輕輕磕了一下,連皮都沒破。
她愣在原地,撞也不是,退也不是,滑稽得像個小醜。
圍觀的鄰居發出一陣哄笑。
“這老太太,演技不行啊。”
“就是,剛才那勁頭,我還以為真要血濺當場呢。”
婆婆老臉通紅,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欺負人啦!兒媳婦逼死婆婆啦!”
李成臉上掛不住了,衝上來要抓我的衣領。
“沈初夏!你還是不是人!”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他伸過來的手上。
“別跟我動手動腳。”
“警察同誌都在這看著呢,想襲警嗎?”
兩個警察也看不下去了,上前攔住李成。
“先生,請冷靜。家庭糾紛請通過法律途徑解決,不要動手。”
“還有,如果沒有實質證據證明虐待,我們沒法抓人。”
“這是你們的家務事,建議你們協商處理。”
警察警告了幾句就走了。
他們一走,李成一家子的嘴臉更加猙獰。
白薇這時候也帶著浩浩從門外進來了。
浩浩頭上纏著誇張的紗布,活像個印度阿三。
看見我,他立刻躲到白薇身後,眼神卻陰狠地盯著我。
這哪裏像是個受了驚嚇的孩子,分明是個小惡魔。
白薇紅著眼睛,楚楚可憐地說:“嫂子,隻要你道個歉,賠點醫藥費,我們就不追究了。”
“畢竟是一家人,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你也不想你公司的員工,知道你是個虐待兒童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