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和楚望洲原本是孤兒院裏的一對兄妹。
後來被不同的家庭收養。
他被豪門楚家收養。
而收養我的夫妻,隻是想找個免費的保姆。
我拚命讀書,考上名牌大學,畢業後擠進楚氏工作。
那時我多天真,以為努力就能改變一切。
在楚氏,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哥哥。
血緣鑒定出來的那天,楚望洲抱住我,說他終於找到我了。
我哭了,以為從此有了家。
後來認識了顧渝,訂了婚約。
我曾以為,命運的苦終於到頭了。
直到沈雨柔出現。
哥哥的白月光,顧渝的朱砂痣。
我發現她同時在吊著兩個人,想給她些教訓。
卻反被她設計,背上商業泄密的罪名,被判了緩刑。
一輛黑色轎車把我扔到貧民窟。
司機丟下一句:“楚先生說,他沒有你這樣心狠手辣的妹妹,以後別回來了。”
最開始,我不是沒想過重新開始。
可是有了案底,正經公司連麵試的機會都不給。
隻能去最偏遠的工廠,做最累的活。
流水線上的機器出了故障,旁邊的新人嚇傻了。
我衝過去想關電源。
劇痛之後,左手少了兩根指頭。
工廠說我是臨時工,沒有保險。
然後把我辭退了。
因為殘缺會影響效率。
後來,就隻能打零工。
洗碗,掃地,什麼活都接。
勉強活著。
“寧寧?”
顧渝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抬起頭,發現他和楚望洲都在看我。
而我正無意識地蜷縮著左手。
“手怎麼了?”楚望洲問,目光銳利。
我把手完全收到桌下,搖搖頭:“沒什麼。”
顧渝卻忽然伸手過來,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暖,我的很涼。
“讓我看看。”他說,聲音低沉。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楚望洲已經站起身,繞到我這邊。
顧渝把我的手拉到燈光下。
那隻手,瘦得骨節分明,布滿薄繭。
而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齊齊缺失,留下畸形的斷麵。
空氣死一般寂靜。
顧渝的手抖了一下。
楚望洲的呼吸聲驟然變重。
我慢慢抽回手,重新藏到桌下。
平靜地解釋:“工廠的機器。很久以前的事了。”
沒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楚望洲啞聲問:“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看著楚望洲,很輕地笑了笑。
“沒關係,”我說,“不是什麼大毛病,不影響做事。”
真的。
缺了兩個指頭,洗碗慢一點,但能洗。
掃地費勁些,但能掃。
在貧民窟,隻要能活下去,都算不上大毛病。
他們兩人都沉默了很久。
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回到房間,傭人已經放好了洗澡水。
浴缸很大,熱氣蒸騰,水麵上浮著新鮮的花瓣。
踏進浴缸的瞬間,溫熱的水包裹上來。
我忍不住長長舒了一口氣。
真好啊。
這種溫暖安全的感覺。
比起這五年裏用破舊公廁裏冰涼的冷水哆嗦著擦洗。
此刻簡直是天堂。
臉麵?尊嚴?驕傲?
在生存麵前,那些東西輕得像灰。
現在我懂了。
隻要能有幹淨的水,有柔軟的床,有不必擔心明天會不會餓肚子的安穩日子。
別說認錯,就是跪下來懇求,又算得了什麼。
五年前那個寧死不屈的薑寧,早就死了。
剩下的這個,隻想活著。
洗完澡,我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
樓下的花園裏,地燈亮著柔和的光。
顧渝的車還停在原地。
他站在車旁,手裏掐著煙,忽明忽滅。
以前我最討厭煙味,一聞到就咳嗽。
每次他抽煙,我就撅著嘴把煙搶過來掐掉。
他會笑著捏我的臉,說:“就你管得多”。
顧渝一直抬頭看著我的窗戶。
看見我拉開窗簾的瞬間,他愣了一下,有些慌亂地丟掉煙。
然後,我的手機響了。
我接起來。
“對不起,寧寧。”
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有些無措道:“我下次不抽了。”
我真誠回答:“沒關係的,你想抽就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不是最討厭我抽煙嗎?”他問,聲音很輕。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指節有些發白。
腦子飛快地轉動。
他為什麼這麼問?
是在試探嗎?
還是不滿意我現在的反應?
“以前......”我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更柔,帶著刻意的討好。
“以前是我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