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其實，在今天這場“分贓大會”之前，我已經找我爸談過了。

那是在半個月前，我得知他準備將全部家產都給沈子昂之後。

我堵在了他的書房門口。

“爸，我聽說，您準備把公司都給子昂？”

他頭也沒抬，專注於他的紫砂茶具，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個瞬間，過往二十多年的不公，如同電影畫麵一般，在我腦海裏一幀幀閃過。

從小到大，沈子昂擁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法國定製的鋼琴，英國限量版的跑車，瑞士名師設計的別墅。

他的十八歲生日宴，我爸一擲千金，包下五星級酒店，名流雲集，轟動全城。

而我呢？我的生日，通常隻有保姆煮的一碗長壽麵。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為什麼弟弟有生日宴會，我沒有。

我爸隻是皺著眉說：“你是哥哥，要讓著弟弟。男孩子，不要總計較這些。”

我考上全國頂尖的大學時，他沒有任何表示。

沈子昂靠著捐款進了一所三流藝術院校，他卻大肆慶祝，說我弟弟有藝術天賦，未來可期。

我畢業後，拿著全優的成績單，想進入集團幫他。

他卻把我打發到了一個無人問津的邊緣部門，美其名曰“基層鍛煉”。

而沈子昂一畢業，就直接空降成了副總經理。

我一直以為，這是他對我的考驗。

他信奉嚴父出孝子，棍棒底下出人才。

後來才明白。

他隻是單純地不愛我，不重視我而已。

因為我是前妻生的兒子，而沈子昂，是被爸爸更偏愛的女人生的。

我壓下心頭的酸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爸，我不是要和子昂爭什麼。我隻是想問問您，在您心裏，我到底算什麼？”

“我為您在商場上出謀劃策，擋下競爭對手的陰謀；

我為了公司的海外項目，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待了兩年；

我為了維護您的名譽，默默咽下所有的委屈。”

“這些......您都忘了嗎？”

“就因為我是我媽生的，不像柳阿姨那麼會討好你，所以這一切，都理所當然地一文不值嗎？”

沈振華終於放下了茶杯，抬眼看我。

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動容，隻有被打擾的不耐煩。

“說完了？”

他靠在太師椅上，冷漠地審視著我：“沈星塵，我養你這麼大，供你吃穿，送你讀最好的學校，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你說的那些，是你作為沈家的長子，本來就該做的。至於公司，你性子太硬，不懂變通，不如子昂靈活討喜。他是弟弟，你柳阿姨生他的時候差點賠上命，我多照顧他一些，有錯嗎？”

他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插進我的心臟。

原來，在他眼裏，我永遠都是那個“多餘”的原配之子。

“我不會爭。”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那你就更沒資格了。”他冷笑一聲，“一個連為自己爭取都不會的人，能管好這麼大的家業？別讓人笑話了。”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推開，我的姑姑沈秀蓮端著一盤水果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們劍拔弩張的樣子，連忙打圓場。

“哎呀，你們父子倆，又說什麼呢？星塵，快別惹你爸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