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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我攻擊!
等我撲上去,等他“自衛”反殺。
所有的鏡頭都會記錄下。
一個入戲太深的女演員,瘋狂攻擊合作者,最終被“無奈製服”。
果然是再完美不過的劇本了。
我看向手機屏幕。
“主播上啊!”
“反殺!反殺!”
“打戲能不能真點?”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眼下的情形是,我根本殺不了他。
但至少,我可以留下點什麼。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機狠狠砸向他的臉!
他偏頭躲過,手機撞在牆上,屏幕碎裂,直播中斷。
但那一瞬間,我撲了上去。
不是攻擊他。
而是撲向玄關櫃上那本平時記工作日程用的厚重的台曆。
我撞翻了台曆,它掉在地上,攤開在十一月那一頁。
今天,十一月七號。
他抓住了我的腳踝,像上次從衣櫃裏拖我一樣。
我拚命伸出手指,想在台曆十一月七號的日期格子上留下痕跡。
然後,我看到了。
在十一月七日這個日期格子裏,不止我這一個新的“X”。
有很多,其他的“X”。
所有的“X”,都擠在同一個格子裏。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把那個小方格塗成了黑洞般的汙跡。
就像我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
原來,我每一次重生,都曾試圖在這裏留下印記?
但我完全不記得。
隻有這一次,因為提前了五分鐘,因為選擇了反抗,我才“看”到了它們?
我的目光下移,看向台曆底部那行平時從未注意的小字,那是一句諺語。
“當他殺夠37次,你將永遠屬於他。”
此刻,這句話像是恐怖的預言。
是我之前寫的嗎?
束帶勒進手腕的劇痛讓我嘶聲。
他把我翻過來,我看到他左手腕內側,那個數字紋身。
數字“36”,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反光。
他的手指撫過日曆上那些重疊的“X”,另一隻手舉起了一個小小的噴罐。
“這次,我們換種玩法。”他微笑,“從眼睛開始。”
我最後的視線,落在電子鐘上——23:34
這一次,我活了四分鐘。
然後,世界在劇痛中陷入黑暗。
我睜開眼睛......
冰冷的窒息感還在,眼睛的灼痛還在。
我蜷縮在客廳沙發後麵。
身下是粗糙的地毯纖維。
我顫抖著抬起頭——23:25。
又提前了五分鐘。
而我的左手,正死死攥著一支斷裂的紅色記號筆。
筆尖幹涸,但我的指尖,染著新鮮的油墨紅色。
我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被筆尖刺破了,墨水和血混在一起,形成一團汙漬。
但在那汙漬邊緣,有幾個顫抖的字。
那是我在失去意識前,用盡最後力氣寫下的嗎?
“數字......會動......”
我猛地抬頭,看向玄關櫃。
那本台曆,還攤開在地上。
我衝到玄關櫃前,抓起那本攤開的台曆。
十一月七日那個格子,已經被層層疊疊的“X”塗滿。
我翻到前一頁,十月。
空白。
幾乎沒有猶豫,我在十月三十一日的格子裏,用力按下一個血指紋。
然後,我撕下了那一角。
紙片攥在手裏,我不知道這有什麼用。
但我想驗證一件事。
如果我帶著這東西死亡,重生時,它會不會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