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起身就往村裏走。
我不信村裏人都認不出我,我要挨家挨戶求他們,幫我跟爸媽說句實話。
我敲開第一家的門,張口就說:“我是蘇家的蘇瑤,被人冒充了,求你幫我跟我爸媽說說。”大爺看都不看我,直接甩門:“騙子,蘇家姑娘早到家了,別來碰瓷!”
敲開第二家,鄰居大嬸擺擺手:“長得像而已,別裝了,陳陽都帶著蘇家姑娘認門了。”
村裏的小孩看見我,撿了石子就朝我扔,邊扔邊喊:“騙子!滾出去!”
我從口袋裏翻出小時候和爸媽的合照,舉著照片衝村裏人喊:“我真的是蘇瑤!這是我爸媽,這是小時候的我!”
幾個年輕小夥直接上前推搡我,把我往村口趕:“再不走喊警察了,別在村裏鬧事!”
我被推到地上,手掌的舊傷又裂了,滲出血絲。
村裏沒人肯幫我,一口水、一碗飯都借不到。
我隻能蜷縮在老槐樹下,天越來越冷,肚子餓得發慌。
第二天一早,村裏小廣場搭起紅棚,擺上酒席。
“我”穿著酒紅大衣,戴著本命佛手串,挽著陳陽的胳膊站在棚前。
陳陽拿著話筒喊:“謝謝大家來參加我和瑤瑤的訂婚宴,我們過完年就領證,好好過日子!”全村人圍著他倆道喜,笑聲飄了老遠。
酒席過半,他倆特意走到村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個瘋女人,再纏著我們,對你不客氣!”
酒席快散時,爸媽從家裏走出來,手裏攥著一張銀行卡,走到她麵前,雙手遞過去。
我爸笑著說:“瑤瑤,這是50萬嫁妝,你和陳陽在城裏買個房子,好好生活。”
我媽跟著附和:“別委屈自己,錢不夠再跟爸媽說。”
而爸媽,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仿佛我就是個陌生人。
那是爸媽攢了一輩子的錢,是給我的嫁妝!
我徹底崩潰了,撐著地麵爬起來,瘋了似的衝到爸媽麵前,“撲通”跪下,抱著他們的腿大哭:“爸!媽!我是蘇瑤!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你們怎麼能把嫁妝給外人?醒醒啊!”我邊哭邊用額頭磕地,一下又一下,額頭很快磕出了血,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爸狠狠甩開我的手,眼神全是厭惡:“我們不認識你!趕緊滾出村子,再也別讓我們看到你!”
他喊來村裏的治安員,兩人架起我就往村口拖。
我拚命掙紮,看著她和陳陽拿著銀行卡笑著走進家門,看著爸媽冷漠的背影,最後一絲希望,碎得幹幹淨淨。
我被扔在村口的路上,在破草棚裏躲著,轉眼到了臘月三十。
天寒地凍,村口的路結了一層薄冰,滑得站不住腳。
我厚著臉皮借了老鄉的舊電動車,想最後再試一次。
我騎著車往家裏衝,到了村口拐彎處。
車把突然不受控製,刹車也捏不動,整輛車朝著旁邊的溝裏翻了下去。
天旋地轉中,我腦子裏猛地閃過她在高鐵上說的話。
“臘月三十,你會在老家村口出車禍,連人帶車翻進溝裏,死掉”。
原來,她不是“未來的我”,她是預言我死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