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統帥之身輔佐深陷泥潭的質子裴玄,為他蕩平六合,助他登臨帝位。
待我凱旋,等來的卻是他為迎娶敵國公主,將我滿門下獄。
行刑前,他來見我最後一麵。
我問他為何。
他將那南國公主護在身後,語氣冰冷。
“雲昭,你這把劍太利,會傷到柔兒。江山既定,你也該入土為安了。”
原來他從始至終隻當我是一個趁手的工具,僅此而已。
我看著被牽連的白發雙親,和身後上百族人,自刎於陣前。
再睜眼,回到了慶功宴上。
皇帝問我想要什麼賞賜。
我看著不遠處,還是皇子的裴玄滿眼愛意地望著他身邊的南國公主。
俯身叩首,字字鏗鏘。
“臣,願解甲歸田,嫁與我軍中一小卒,從此相夫教子。”
滿座皆驚。
皇帝也愣住了。
“雲將軍,你說什麼?你要嫁給一個......小卒?”
“是。”
我挺直背脊。
“臣在軍中早已有了心上人,他叫林辰,此次南征,他為救我而斷了一條腿。”
“臣心意已決,望陛下成全。”
這下,連皇帝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看向裴玄,眼神裏帶著詢問。
滿朝皆知,我雲昭是裴玄的人。
我助他從一個不受寵的質子,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最有望繼承大統的皇子。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是他的皇後。
“父皇,”裴玄終於開口了,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雲將軍打了勝仗,許是高興多喝了幾杯,說胡話呢。”
他想來扶我。
我側身躲過。
我抬頭,直視著他。
前世,裴玄就是在這場宴會上,向我許諾。
“阿昭,等我登基,必以江山為聘,娶你為後。”
我信了。
信了他的深情,信了他的承諾。
結果,他登基之日,就是我雲家滅門之時。
我死了在初雪。
裴玄摟著他的南國公主,嫌棄的看向我。
“雲昭,你的死,能換南國十年安穩,更能讓柔兒安心,你死得其所。”
我身後的雲家上百口人,跪在雪地裏,絕望看著我。
父親一夜白頭,母親哭到失聲。
他們不明白,為何為國征戰十年的女兒,會落得如此下場。
我也不明白。
我為裴玄奪嫡,為他平定天下,為他受了滿身傷病。
我以為,我是他最信任的夥伴,最親密的戰友。
到頭來,隻是他口中一句“死得其所”。
我收回視線,心中一片冰冷。
“殿下,臣沒有喝醉。”
“臣說的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眼中怒火翻湧。
可他當著滿朝文武,卻隻能壓著火。
“阿昭,你別鬧。”
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哀求與威脅。
“你我之間的情分,豈是一個殘兵能比的?”
我笑了。
“殿下說笑了,臣與殿下,隻有君臣之分,何來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