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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本該是喜氣洋洋的日子。

一大早就聽見王翠花的大嗓門在嚷嚷：“哎喲，大仙真是有出息，給媽包這麼大個紅包！招娣啊，快來看看你哥給你的金項鏈！”

我縮在狹窄陰暗的儲藏室裏，一夜沒睡，渾身酸痛。

我推開門，剛好看到許大仙正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眉頭緊鎖。

“怎麼回事？怎麼開盤就跌停了？”他喃喃自語。”

我心裏冷笑。

我的靈氣一收，他那些靠運氣漲上去的股票，自然要現原形。

“大仙啊，快來吃餃子！”王翠花端著盤子出來，看見我站在角落，臉立刻拉了下來，“起這麼晚？還要人請你是吧？趕緊去廚房把碗洗了！幾十個長輩等著呢！”

客廳裏坐滿了七大姑八大姨，瓜子皮吐了一地。

看見我出來，話題瞬間就轉到了我身上。

“哎喲，這就是大仙媳婦啊？看著也不咋地嘛，瘦得跟個猴似的。”

“聽說結婚三年了還沒動靜？該不會是生不了吧？”

“我看懸。大仙啊，咱們老許家可不能斷了香火。這種女人要是不能生，趁早換了算了。”

許大仙此時心煩意亂，聽到這話更是煩躁。

“媽說得對。我也覺得她配不上現在的我了。咱們老許家現在也是有頭有臉的，不能絕後。”

王翠花一聽這話，樂得大腿直拍：“就是嘛！媽早就給你物色好了，村頭王寡婦那個閨女，屁股大好生養，還是個大學生呢！”

“大仙，你現在有錢了，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許招娣這時候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手腕上的金鐲子。

那是許大仙發跡第一年，給我我買的唯一的首飾。

“嫂子，這鐲子真好看，我看你戴著也不合適，有點老氣。”許招娣走過來，伸手就要擼我的鐲子，“正好我還沒個像樣的首飾，借我戴兩天唄。”

“不給。”我猛地縮回手。

“哎喲，你這麼小氣幹什麼？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許招娣臉色一變，上手就要硬搶。

“給她！”王翠花在旁邊喝道，“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身上哪樣東西不是我兒掙的？給你妹妹戴戴怎麼了？”

“就是，小氣鬼！”熊孩子強強也跑過來，對著我的腿就是一口。

我吃痛，下意識地推開孩子。

“哇——”強強順勢倒在地上大哭。

“你敢打我兒子！”許招娣瘋了一樣撲上來，抓著我的頭發就開始撕扯，“把你那破鐲子給我擼下來！”

幾隻手同時伸向我，推搡、拉扯、辱罵。

“夠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大吼一聲，猛地掙脫開來，從懷裏掏出一張紙，狠狠摔在茶幾上。

“啪！”

那是一張離婚協議書。

是我昨晚在儲藏室裏，借著手機微弱的光寫下來的。

“離婚。”我盯著許大仙，一字一頓地說，“這個家，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嘲笑。

“離婚？哎喲笑死人了，你嚇唬誰呢？”

“離了許家你去討飯嗎？就你這種沒人要的孤兒？”

許大仙拿起協議書看了看，冷笑一聲，直接撕得粉碎，甩在我臉上。

“想離婚？行啊。”

“不過這協議我不簽。你想滾可以，淨身出戶！你想走，就光著屁股滾出去！”

“對！光著屁股滾！”王翠花叉著腰罵道，“連個內褲都不許帶走！那是花我兒錢買的！”

我看著這群人醜惡的嘴臉，心裏竟然出奇的平靜。

“好。”我平靜地摘下手腕上的金鐲子，扔在地上，“我還給你們。”

許招娣歡呼一聲，撲過去撿起鐲子往手上套。

“還有衣服！”王翠花不依不饒。

“除了我身上的衣服，其他的我都不要。”我冷冷地說，“但是，我要帶走一樣東西。”

我轉身跑回儲藏室，抱出了那個小木盒。

“這個盒子裏的東西，是我自己的，跟你們許家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