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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女兒出生起，我就有兩顆心臟，哪一顆不跳了我都活不了。

三個月時因為婆婆誤喂了抗生素，女兒住院一個月。

我辭職在家全職照顧女兒，不敢遺漏半點細節。

六歲玩耍時，她不慎跌入深水。

從此，我寸步不離跟到她成年才敢放手。

可她越長大，我們之間的爭吵越發多了。

“你隻是我媽，為什麼什麼都要管我的！我沒有一點自由了！”

“我要考出省，我要離你遠遠的。”

我將早就準備好給她的銀行卡遞出去。

“你說得對，你該遠走高飛了孩子。”

我攥緊心臟病的病例單，笑了。

沒了我的心臟也好，你的還在我的一切就有意義。

......

“密碼是你生日。”我的語氣裏充滿疲憊和不舍。

“你是媽媽心尖上的寶貝，這張卡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她沒接，隻是看著這張卡。

我的心裏又打起鼓來。

“又是這套？”女兒冷笑了一聲，“從小到大，你都用這種金錢的籠子囚禁著我！”

“你知道我為什麼報北方學校嗎？就是為了擺脫你的束縛！”

我愣住了，原來我這麼多年細致入微的照顧，對於她來說，都是束縛。

“不是的......”我趕緊抓住她的手想要解釋，想說這隻是備著應急。

想說，我隻是......隻是怕她以後再也找不到媽媽了，還有個保底的退路。

我剛碰上她的手就被她甩開了，“隻是什麼！你早就計劃好了，對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從高處跌落下來。

她眼神冷漠地看著我，仿佛她看著的不是她的媽媽，而是仇人。

語氣更是冰冷，“你就是要用這張卡證明，我永遠離不開你的施舍！”

我渾身都顫抖了一下。

沒由來的恐懼感包圍了我。

施舍......她把我的愛，叫作施舍。

喉嚨裏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般，我感覺自己喘不上氣來。

我想起她三個月的時候，我就趴在醫院重症監護室的玻璃上。

一下一下地數著她的呼吸。

一下、兩下......有一下不一樣，都要讓我的心揪上半天。

她六個月大時，渾身紅腫，在我懷裏燙得像塊炭，喘不過氣的小臉憋得發紫。

還有她六歲那年掉進水裏，我不顧一切把她撈起來，才沒有失去她。

她在醫院醒來以後，小手緊緊攥著我的手指，她跟我說：“媽媽，我怕！”

這麼多年了，我做夢的時候還是會夢到這個場景被嚇醒。

這些瞬間都讓我對她關注再關注。

可沒想到，我對她的關注，成了我們母女兩之間發生矛盾的原因。

“你的愛太重了。”她的聲音把我拉回冰冷的客廳，“我背不動，也不想背了！”

“我想要的是自由，不是你這樣的監控！我的每一步都要活在你的控製之下！這樣的日子我再也不要過了！”

說完，她轉身回房，那張卡就那樣被扔在了地上。

門被她摔地特別響，震的我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站到四肢都有點麻木。

最後我慢慢彎下腰，撿起了那張卡。

等她要走了再給她吧......

左胸口傳來了熟悉的悶痛，我站在那裏看著女兒房間的門。

想起了下午鄰居陳太太的電話。

她說：“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可以讓他們自己去闖一闖了！”

可我多麼怕啊，怕我那麼小的滿滿，撞上了南牆。

怕我那麼小的滿滿，渾身是傷地回家。

她從小就是那麼的可愛，又是那麼的命運多坎。

我怎麼敢讓她自己一個人走這段成長的路呢！

回過神來，我走到抽屜邊，拿出了最裏麵的藥瓶。

咽下藥片的時候，苦澀的味道蔓延開來。

我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身後緊閉的房門關的死死的。

裏麵是我的女兒，外麵是我。

仿佛再也不可能再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