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奚堇禾被扔下蹦極台，引發心臟驟停，再次被推出ICU時，是在丈夫岑斯越和前女友第99次打賭後。

岑斯越讓人押著滿臉不甘的秦暮染來道歉。

奚堇禾心裏一片荒蕪。

這樣的場景，她見過太多遍了。

第一次，秦暮染把他們曾經的私密照散布全網。

奚堇禾情緒崩潰。

岑斯越刪盡全網照片，在頂級晚宴上點天燈拍下珠寶，向她高調示愛，為她保駕護航。

第五十九次，秦暮染下藥，設計她與男模共處一室。

奚堇禾被迫跳樓。

岑斯越飆車趕到，在她墜落的瞬間，毫不猶豫用自己的身體去接，雙臂骨折，內臟重傷。

第九十九次，秦暮染將她綁上澳門塔的蹦極台。

急速下墜的瞬間，奚堇禾心臟病發作。

而這一次，她卻不再期待岑斯越的深情維護。

岑斯越將昂貴的補品放下，替她掖好被角，動作極其溫柔。

他聲音低沉寵溺：“堇禾，這次想要怎麼罰她？你說，我都依你。”

不等她回答。

他轉向秦暮染，眼神瞬間冰冷，“秦暮染，你自己說，該怎麼向我太太賠罪？”

秦暮染挑眉，毫不在意：“恐高而已，再多跳兩次不就好了？克服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直麵恐懼，我這是在幫她，憑什麼......”

“不用了。”

一道極其平靜，透著疲倦的聲音，截斷了所有台詞。

病房裏霎時一靜。

岑斯越倏地抬眼，緊緊盯住奚堇禾。

沒有預想中的委屈、淚光、依賴，崩潰......

她眼中隻有枯寂。

“她差點要了你的命！”岑斯越蹙起眉，心底莫名湧起一絲不安，語氣不自覺地加重，“你就這麼算了？”

“之前九十八次，我求過，哭過，甚至以命相逼過，讓你懲罰她。”奚堇禾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臉上，“結果呢？”

岑斯越喉結滾動，被堵得呼吸一窒。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煩躁：“堇禾。你不信我嗎？我會替你做主，狠狠罰她！”

“信你？”奚堇禾極輕地扯了一下嘴角，“反正我不過是......差點丟了命。”

這冷嘲熱諷讓岑斯越有些失神。

她好像變了。

不再哭著求他保護，不再紅著眼等他裁決。

這種突如其來的平靜讓他生出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他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她身上。

病號服空蕩，臉白得透明，仿佛一觸即碎。

那點不安被更洶湧的念頭覆蓋。

這是最後一次。

賭約結束，他不會再讓人碰她分毫，包括秦暮染！

“堇禾......”他喚她，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惶然。

奚堇禾卻已重新閉上了眼。

“既然堇禾不願意原諒你。”岑斯越眸色陡然轉暗，化作冰冷的怒意砸向秦暮染，“你就在這伺候她，直到她願意點頭為止！”

“我不！”

秦暮染激烈反抗。

身後的保鏢毫不留情地將她按跪在地，姿態屈辱。

她終於屈服，開始收拾房間，動作笨拙、充滿怨氣。

岑斯越在房中，親自照顧奚堇禾。

他將藥片仔細分好，溫水試過溫度才遞上，替她暖冰冷的手指......

但奚堇禾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卻像被無形的線牽著，無法控製地追隨著秦暮染每一個狼狽的動作。

岑斯越端起水杯遞到她唇邊。

熱水從杯沿溢出，灑在奚堇禾無力搭在床邊的手背上。

灼痛傳來，奚堇禾隻是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一聲未吭。

他竟過了兩三秒才猛然驚覺，倉促擦拭時，指尖帶著輕顫。

當秦暮染打碎兩塊兒玻璃，折斷三把掃帚，撒掉四份粥後。

岑斯越看著蹙眉的奚堇禾，終於下定決心。

他指向果盤，冷聲道：“過來，給堇禾削個蘋果。”

秦暮染像被突然掐住喉嚨。

她拿起蘋果和刀，開始削皮，皮膚上迅速浮起紅疹。

岑斯越麵無表情，眼眶裏卻因為愛恨交織泛著隱隱的紅意。

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成拳，指節發白。

一個、兩個、三個......

秦暮染止不住地顫抖，紅疹已蔓延到脖頸。

削到第三十九個，她幾乎握不住刀。

岑斯越猛地闔眼，低喝一聲，“夠了！滾出去跪著。”

秦暮染踉蹌撲出門。

奚堇禾卻隻覺得荒謬。

在他心裏，她的性命，比不過秦暮染一場過敏。

岑斯越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再轉向奚堇禾時，臉上已強行拚湊出溫柔的笑意。

“堇禾，我有些緊急公務處理，你好好休息。”

不等奚堇禾回複，他已倉促離開。

破碎的窗戶不擋風也不隔音。

寒風灌入，也送來了樓下清晰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