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來。”
霍凜洲坐在餐桌主位,金屬輪椅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影子。
他燒傷的半張臉被麵具覆蓋,隻露出另一半。
我順從地走過去將最後一道菜擺上桌。
“今天的魚,刺挑幹淨了?”他沒看我,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都處理過了,先生。”我低著頭。
他用勺子撥弄了一下盤中的魚肉,捏起一根細小的魚刺舉到我麵前。
“這是什麼?”
“對不起,先生,是我疏忽了。”
“疏忽?”他重複著這兩個字,尾音拖長,“你是不是覺得,我反正吃不了多少,隨便糊弄一下就行了?”
“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他猛地抬起頭,那隻完好的眼睛裏滿是暴戾,“你沒有這麼想,還是沒有這麼做?”
他沒給我辯解的機會。
“抬起頭來。”
我身體一僵,慢慢地抬起臉,讓他能清晰地看到我臉上那些用藥水畫出的“疤痕”。
他露出了預料之中的惡心。
“真是看一次就讓人倒胃口一次。”
他端起旁邊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菌菇湯。
“你不是喜歡疏忽嗎?”
“那就好好長長記性。”
下一秒,滾燙的湯汁從我的頭頂傾瀉而下。
皮膚被燙得刺痛,但我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怎麼不叫?”他饒有興致地問,“痛就叫出來,我喜歡聽。”
“先生的賞賜,我不覺得痛。”
“嗬,賞賜?”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這張臉配嗎?”
他將空碗重重砸在桌上。
“記住,楚月辭,你隻是楚家送來的一條狗。”
“狗就要有狗的樣子。”
“主人沒讓你吃飯,你就隻能看著。”
他指著滿桌的菜肴。
“現在......給我跪在這裏,看著我吃完。”
“在我吃完之前,你要是敢動一下,或者敢發出一點聲音......”
他拿起餐刀,用刀尖輕輕劃過我的臉頰。
“我就在你這張醜臉上,再添一道......”
我看著他,然後慢慢地......彎下膝蓋。
地板的寒意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他開始用餐,動作優雅,與他剛才的暴行判若兩人。
我跪在地上,聞著飯菜的香氣,胃裏一陣陣抽搐。
這是我嫁過來的第三個月,這樣的折磨,每天都在上演。
他吃完後,用餐巾擦了擦嘴。
“把這裏收拾幹淨。”他命令道,“然後滾回你的房間,別再讓我看到你。”
我默默地站起身開始收拾殘局。
滾燙的湯汁已經冷卻,黏在我的頭發和皮膚上,又癢又難受。
等我做完一切,回到那個狹小的傭人房時,身上已經泛起了一陣寒意。
鏡子裏的我狼狽不堪。臉上的“疤痕”被湯水衝得有些花了,露出底下光潔的皮膚。
我拿起旁邊的藥水正準備補上。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這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明晚八點,‘幻夜’假麵舞會,霍凜洲會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