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辭和薑書影,是中央秘密局公認的金牌特工。
十五歲到二十五歲,他們潛入敵人內部,一起破獲無數起罪行滔天的案子。
兩人早有約定,等完成最後這樁境外走私案,便雙雙退役,結婚生子,去過平靜幸福的尋常日子。
可任務當天,情報員卻泄露了薑書影的身份訊息。
此刻,薑母被五花大綁吊在幾十米的高空鋼架上,身體僅由一根細尼龍繩連接,搖搖欲墜的身下,是一排排閃著寒光的鋼尖。
走私老大冷笑著傳來消息:
“放我們出海關,要不就讓這娘們兒給弟兄們陪葬!”
薑書影壓著顫抖談判:“你先將人質放下來,我們可以各退一步......”
“想要她活,立刻撤退,備好輪船放我們和貨物安全過海關口!”
走私老大麵目猙獰。
薑書影咬著牙妥協:“好,我答應你,立刻放了我媽媽——”
“不能答應!”
手裏的傳呼機被奪走,女生憤憤然痛罵對麵:
“我們絕不會向你們這種不法分子投降!就算死也不!”
薑書影眼皮一跳,奪回的動作晚了一步,走私老大的子彈飛了過來。
“聽晚!”
緊急關頭,沈硯辭將蘇聽晚按進懷裏。
子彈擦過她手臂留下紅痕,沈硯辭臉色瞬間結冰,一邊朝對麵開槍一邊質問:
“你不在情報局待著,跑到這麼危險的一線做什麼?!”
“我......”
蘇聽晚被嚇得臉色慘白,一句話說不出來。
“嘭”一聲輕響。
沈硯辭的子彈打穿了對麵小弟的心臟。
走私老大立刻掛斷傳呼機,毫不猶豫打斷細尼龍繩。
幾十米的高空,薑母垂直落下。
“媽媽!”
薑書影瞳孔一縮,媽媽小小的身體墜入倒刺的鐵尖上,血肉飛濺。
鋼尖刺穿她的身體,空氣裏傳來痛苦又決絕的一聲慘叫:
“阿影,媽媽沒法陪你吃餃子了——”
薑書影腦袋“嗡”地一聲,不管不顧地要衝上去。
身體卻被沈硯辭按住。
“薑書影,你冷靜點!”
“沈硯辭,你明知道開槍是默認拒絕談判,為什麼還要開槍!?”
薑書影猩紅著眼質問。
“我們要保護情報員。”
沈硯辭垂下眼,看了一眼懷裏仍在顫抖的蘇聽晚,語氣理所當然。
“情報員?”
薑書影嘶吼著抓住沈硯辭衣領,語氣悲涼:
“要不是她,我的身份信息不會泄露!我媽媽不會被綁架!更不會激怒對麵,害我媽媽慘死!!”
她的憤怒讓沈硯辭沉默。
他攥住她的手腕,語氣強硬:
“聽晚也不是故意的,隻是太害怕出了差錯,阿影,你不要激動,回去我一定懲罰她。”
“懲罰?”
薑書影喃喃著重複。
什麼樣的懲罰,能換回媽媽的命呢?
她蒼白地扯出笑,猛地起身,閉上眼衝向槍林彈雨,“媽媽,我來陪你了......”
“薑書影!”
沈硯辭瞳孔一縮,立刻翻過矮牆撲到薑書影身上。
他抱著她滾了好幾圈到安全地帶。
才意識到挨了幾槍,見薑書影仍不放棄尋死,一手刃敲暈了她。
再次醒來,四周一片瓷白,消毒水的味道熟悉極了。
薑書影動了動身體,沒什麼大的不適,她翻了個身,和隔壁病床的沈硯辭四目相對。
他顯然剛從手術室出來,胳膊纏著繃帶,看到薑書影,下意識錯開視線。
空氣安靜了幾秒,沈硯辭才開口:
“阿姨的屍體,我讓人收起來了。可能不完好......但,我盡力了。”
薑書影錯開臉,媽媽的慘死的樣子在腦海揮之不去。
明明前天,她還笑著打來電話,碎碎念說:
“媽媽給你包了餃子,等你退役呀,就帶上硯辭吃個團圓飯。”
可現在......
薑書影心底一刺,就聽沈硯辭再次開口:
“阿影,薑阿姨曾經也是個特工,這次為國犧牲,應該也......是驕傲的。”
為國犧牲?
小時候。
媽媽每次出任務前,都會和她拉鉤:
“如果媽媽沒有回來,就是為國犧牲了哦。這是光榮的,不準哭鼻子。”
她為國一生,救人無數。
受人崇敬,不該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
抑製不住的恨意湧上心頭,薑書影攥緊拳頭,一字一頓:
“不是為國犧牲,是因為蘇聽晚。要不是她泄露情報,將地址暴露,我媽媽根本不會死。”
“薑書影。”
沈硯辭微微蹙眉,打斷她的話,“聽晚是有錯,可她還小。不像你,見慣了血腥,有那麼強的心理素質。”
“薑阿姨已經去世,就算她愧疚也沒用,看在她哥哥曾經是我們戰友的份上......算了吧。”
算了......
這兩個字砸在薑書影心上。
媽媽常年不在家,她小時候被人欺負,養成了不爭不搶的性格。
直到沈硯辭出現。
他告訴她可以去爭一切想要的,他會永遠堅定站在身後相信,現在卻讓她......算了?
薑書影無力地扯動嘴角。
嘗試了幾次,才將即將掉下的眼淚憋回去。
她垂眸沒再說話。
沈硯辭鬆了口氣,語調上揚:“阿影,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等出院我們就結婚,準備最盛大的婚禮......”
“沒有婚禮。”
薑書影平靜抬眸,打斷他的暢想:“沈硯辭,我們之間,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