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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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親家母。

他一接通，親家母尖利的聲音就從聽筒裏傳出來。

“文傑啊！你快回來吧！芳芳要把孩子帶回娘家啊！”

“她哭得都快斷氣了，說你們趙家欺負人，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可憐的女兒啊，嫁到你們家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你們家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這麼作踐人嗎？”

兒子滿頭是汗，對著電話解釋。

“阿姨您別急，我馬上回來，您勸勸芳芳......”

掛了電話，他看著我們，臉上全是哀求。

“爸，媽，算我求你們了，讓我先回去行嗎？”

“孩子是無辜的啊！我不能沒有兒子！”

我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心裏的火氣壓不住了。

我隻說了一個字。

“滾。”

“滾去找你那寶貝媳婦，別再來礙我們的眼。”

兒子走了。

客廳裏死一般寂靜。

老公走過來，抱住我。

“別難過，是我沒教好兒子。”

我靠在他懷裏，搖了搖頭。

“不怪你，是我太天真了。”

我以為真心能換來和睦，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廂情願。

我以為兒子會站在道理這邊，現在看來，他心裏隻有他老婆孩子。

晚上，老公給我倒了杯熱牛奶。

“酒店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錢也付清了。”

“你放心，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崔家那個德行，我早就看不慣了。這次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我點點頭，心裏卻沒什麼波瀾。

算了？怎麼算？

兒子是自己的，還能斷絕關係不成？

隻要兒子還向著她，我們就永遠沒有安寧日子。

第二天一早，兒子就來了。

他眼睛裏布滿紅血絲，胡子拉碴，人也憔悴了一圈。

他“撲通”一聲，對著我們跪了下來。

老公要去扶他。

“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兒子卻搖搖頭，跪在地上，頭深深地埋著。

“爸，媽，對不起。”

“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向著芳芳，不該跟你們頂嘴。”

“我混蛋，我不是人。”

我看著他，心裏沒有一絲波動。

“說吧，她又讓你來幹什麼了？”

兒子抬起頭，臉上是痛苦和掙紮。

“芳芳她......她非要跟我離婚。”

“還要帶走孩子。”

“她說，除非......除非你們跟她道歉。”

“並且，賠償她一百萬精神損失費。”

“什麼？！”

老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兒子罵道。

“你讓她滾！我趙家沒有這種兒媳婦！”

“婚，離就離！孩子我們打官司也要搶過來！”

“一百萬？她怎麼不去搶！”

兒子閉上了眼睛，聲音裏帶著絕望。

“爸，沒用的。”

“芳芳說，孩子還在哺乳期，法院肯定會判給她。”

“她說，我們要是敢跟她搶，她就帶著孩子遠走高飛。”

“讓我們一輩子都找不到。”

“她還說......她還說要去網上曝光我們，說我們家仗勢欺人，逼得她產後抑鬱，要帶著孩子去死。”

“這個瘋女人！”

老公氣得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兒子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我，眼淚流了下來。

“媽，我昨天回去，她把家裏所有東西都砸了。”

“孩子一直在哭，她也不管。”

“她媽也在，兩個人一起罵我，說我是廢物，連自己媽都管不了。”

“媽，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可憐可憐您孫子，行嗎？”

“我不能沒有孩子啊!”

“媽，我給您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