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脫。”
冰冷的音節砸在顧念安的臉上,比三年前他親手將她送進監獄時還要無情。
傅凜深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仿佛在看一件待估價的貨物。“你的子宮,我要了。”他晃了晃手中的孕檢報告,那是他未婚妻的,“她不能生,你來替她。”
顧念安攥緊了因常年勞作而粗糙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抬起布滿血絲的眼,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傅凜深,我坐了三年牢,就是為了出來給你當生育工具?”
他病態地笑了,起身走到她麵前,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仰視自己:“不然呢?顧念安,你以為你還有什麼價值?記住,你和你那個死去的白月光長得像,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也是你贖罪的唯一機會。
1.
我叫顧念安,剛從監獄裏出來。
在鐵窗裏度過的一千多個日夜,磨平了我所有棱角,隻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
我以為,再沒有什麼能讓我感到疼痛。
直到傅凜深說出那句「你的子宮,我要了」。
我才發現,麻木的軀殼下,心臟依然會痛,痛得像是被活生生撕開。
贖罪?
我有什麼罪?
我的罪,就是愛上他,就是相信他,就是在他心愛的白月光沈悅車禍身亡時,被他毫不猶豫地推出去當了替罪羊。
「我沒有罪。」我一字一句地反駁,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傅凜深掐著我下巴的手猛然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沒有罪?」他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悅悅死了!你卻好好地活著!這就是你的原罪!」
他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刀,精準地捅進我最脆弱的地方。
是啊,沈悅死了。
那個被他捧在心尖上的女人,那個和我有著七分相似容貌的女人,三年前死於一場慘烈的車禍。
而我,當時就在那輛車的副駕駛上。
我活了下來,她死了。
所以,我罪該萬死。
「傅凜深,」我看著他近乎癲狂的俊臉,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又難聽,「你恨我,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這樣不是更幹脆?」
「殺了你?」他湊近我,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臉上,說的卻是最冰冷的話,「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著,用你這張和悅悅相似的臉,用你的身體,替她完成她沒完成的事。」
他鬆開我,後退一步,重新坐回沙發上,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給我答複。」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留下滿室的冰冷和絕望。
門被關上,我終於支撐不住,沿著牆壁滑落在地。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隻被拋棄的野狗。
考慮?
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我的家人因為我「肇事逃逸」的罪名,早已和我斷絕關係。
我的朋友,在我入獄後,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世界,除了傅凜深,再也沒有人會來找我。
我無處可去。
第二天,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女人出現在我麵前。
她叫蔣婉柔,傅凜深的未婚妻,也是那份孕檢報告的主人。
她長得溫婉可人,看我的眼神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優越感。
「顧小姐,想好了嗎?」她在我麵前站定,聲音柔柔的,卻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我沒說話,隻是抬頭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隨即又挺直了腰板,從包裏拿出一張卡,扔在我麵前。
「這裏麵有一百萬。隻要你同意,這筆錢就是你的。事成之後,還有九百萬。」
「用一千萬,買我的子宮,買一個孩子?」我低聲問。
「不然呢?你以為你還值什麼價?」蔣婉柔輕笑一聲,語氣裏的嘲諷滿得快要溢出來,「顧念安,別給臉不要臉。凜深願意用你,是你的福氣。」
她頓了頓,彎下腰,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知道嗎?三年前,如果不是你命大,現在躺在墓地裏的人,就該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