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煙兒慌了。
她捂著爛臉,眼神躲閃:「我......我手受傷了,拿不穩針......」
「都什麼時候了!」蕭景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卻摸到一手膿血,嫌惡地鬆開,「救人要緊!隻要你能救父王,你要什麼本王都給你!」
柳煙兒嚇得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她哪裏會什麼九轉金針。
當年她隻是在亂葬崗撿到了昏迷的蕭景夜,偷走了我留在他身上的玉佩,冒領了功勞。
「王爺......我......我忘了......」
「忘了?」蕭景夜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這種救命的絕學也能忘?」
就在這時,我發出一聲輕笑。
雖然聲音嘶啞難聽,但在寂靜的大殿裏格外刺耳。
蕭景夜猛地轉頭看向我:「你笑什麼?」
我用那雙斷了手筋的手,艱難地從懷裏掏出一枚銀針。
那是神醫穀特製的金針,針身刻著暗紋。
我用嘴咬住針尾,因為手廢了,我隻能用嘴。
我看向那個傳信的侍衛,示意他過來。
侍衛愣了一下,看向蕭景夜。
蕭景夜眯起眼睛:「你想幹什麼?」
我用眼神示意他把手伸過來。
侍衛猶豫著伸出手。
我咬著金針,在他手腕的一個穴位上飛快地刺了一下。
隻見那侍衛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紅潤起來,驚喜道:「我......我剛才胸悶氣短,現在竟然全好了!」
這是神醫穀的入門針法,雖然簡單,但立竿見影。
蕭景夜瞳孔驟縮。
他死死盯著我嘴裏的金針,又看了看那侍衛。
「你會醫術?」
我吐掉金針,用盡全身力氣,在地上寫下兩個字:
『我會。』
蕭景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來:「你能救父王?你會九轉金針?」
我看著他,眼中滿是嘲諷。
我會。
但我為什麼要救?
你的父王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嗎?
我指了指自己爛掉的臉,又指了指斷掉的手腕。
意思很明顯:我廢了,救不了。
蕭景夜看懂了。
他眼中的焦急變成了暴怒。
「你是在威脅本王?」他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讓我窒息,「信不信本王現在就殺了你!」
我被掐得翻白眼,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但我沒有掙紮。
死就死吧。
死了正好去地下問問閻王,這世道還有沒有公理。
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要死的時候,蕭景夜鬆開了手。
他大口喘著氣,眼神陰鷙。
「好,很好。」他冷笑,「你不就是想要解藥嗎?不就是想要報複煙兒嗎?」
他轉頭看向柳煙兒。
柳煙兒驚恐地後退:「王爺,你想幹什麼?我是煙兒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蕭景夜閉了閉眼,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來人,取側妃的心頭血。」
「什麼?!」柳煙兒尖叫,「王爺!你會殺了我的!」
「太醫說過,以毒攻毒。」蕭景夜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既然她的臉是用你的血養的,那解藥自然也在你身上。取一碗心頭血,給這個賤人喝下去,讓她有力氣救父王!」
我愣住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解藥方子,這是蕭景夜在病急亂投醫,或者說,他在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
侍衛按住柳煙兒,匕首刺入她的胸口。
柳煙兒慘叫連連,咒罵聲不絕於耳。
「蕭景夜!你不得好死!我是騙了你,但我也是真心愛你的!這個啞巴才是沈離!她才是沈離!」
柳煙兒在劇痛之下,終於吼出了真相。
大殿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蕭景夜的動作僵住了。
那碗熱氣騰騰的心頭血端到他麵前,他卻像沒看見一樣,僵硬地轉過頭,看著我。
「她說什麼?」
他聲音顫抖,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恐懼。
「她說......你是沈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