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
爸爸攤開拆遷單子,放在桌子上公示,以示公平。
“奶奶家的老屋拆遷,政府一共補償給咱家360萬拆遷款。”
“燦燦是大姐,又快到婚期,肯定要多備點嫁妝。拆遷款給燦燦分一百萬。”
姐姐高興地合不攏嘴:
“老爸英明!”
爸爸寵溺地看了姐姐一眼,接著,他的目光又轉向了弟弟。
“天賜這小混蛋整天不務正業,隻知道吃喝玩樂,不多給他分點,幾時能討到媳婦?”
“拆遷款給這小混蛋分150萬,抓緊買房買車,明年給我們領個兒媳婦回家。”
弟弟激動到語無倫次:
“我就知道爸媽最疼我,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弟弟那副調皮樣,爸媽和姐姐都忍俊不禁。
我在心裏默默算起了賬。
360萬,分給姐姐一百萬,分給弟弟一百五十萬,還剩下一百一十萬。
我怔怔看著爸媽,眼睛不禁濕潤了。
爸媽嘴硬心軟,嘴上天天說我不討喜,心裏其實一直都是惦記我的。
拆遷款給我留了整整一百一十萬呢。
爸爸握著拆遷單,目光最後又落回我的身上。
他笑得慈藹:
“剩下那一百一十萬,我準備買套新房。”
“冉冉,等以後咱家搬進新房,房租我就給你免了,免費住房子不就相當於房子是給你的嘛?”
‘嗡’的一聲,我的大腦中一片空白。
什麼,什麼意思?
老房子拆遷,姐姐分了一百萬,弟弟分了一百五十萬,而我分到了房租減免券。
我張了張嘴,想要提出質疑,我媽搶先一步打斷我。
她十分不爽地瞪著我,好像我占了什麼天大的便宜一樣:
“周冉,醜話說在前頭,新房的房租給你免,但每個月的家用你不能斷。”
“天底下不能什麼便宜都給你一個人占幹淨!”
姐姐一臉疑惑,脫口而出:
“媽,什麼家用?”
弟弟連遊戲都不打了,警惕地把姐姐拉到一旁,小聲道:
“肯定是爸媽偷偷給周冉的零花錢!憑什麼隻給她一個人,姐,咱也得要。”
爸媽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表情有些尷尬。
我久久不能呼吸,好像已經墜入了萬丈深淵。
一顆心,摔得粉碎。
原來,家裏隻有我一個人要交家用。
姐姐和弟弟,甚至不知道家用是什麼。
我工作後第一個月,我媽把我拉到家門口。
“你姐有本事,每個月給家裏交3000家用,你小弟孝順,賺的不多也交500。”
“周冉,你交2000就行,總不能真好意思當吃幹飯的白眼狼吧?”
從那開始,每個月2000的家用我總是準時打給我媽。
姐姐和弟弟都這麼孝順,我也不能拖後腿。
盡管我實習期的工資隻有2500。
我天天啃饅頭,啃的缺乏維生素,滿嘴血泡。
但聽到媽媽收到錢後的那聲表揚,我還是甘之若飴。
後來我職位升了,工資漲了,我又主動把家用漲到5000一個月。
我一直以為,姐姐和弟弟也都在給家裏交家用。
我們一家人,擰成一股繩讓這個家越來越好。
現在看來,就是一場笑話。
家裏需要交家用的,從始至終隻有我一個傻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