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咖啡館裏人不少。
我突然發難,讓魏遲有些意外。
他微微蹙眉,看了一眼沈梨,然後把我拉到一邊,低聲道:“沈梨剛回國,人生地不熟,我帶她熟悉一下環境。你生什麼氣?”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麼氣。
可能是因為最近聽到了太多拿我和沈梨比較的話。
也可能是因為那個杯子。
我委屈地問:“為什麼把我送你的杯子給沈梨?”
魏遲一愣,俊朗的臉上有些尷尬,解釋道:“她說這杯子很別致,我就先借她看看。”
我狐疑:“你沒說要送給她?”
魏遲說:“你送我的東西,我怎麼會隨便送人?”
這句話輕易哄好了我。
我忍不住笑了,又黏糊糊地問:“那你也不嫌棄我?”
魏遲說:“嫌棄什麼?”
我說:“嫌棄我不夠溫柔體貼,不像沈梨那麼懂事呀。”
魏遲笑了:“那倒是有點。”
我又捶他肩膀,力道不重。
魏遲沒躲,但沈梨的眼眶紅了。
她走過來,拉著魏遲的衣袖,聲音軟軟的:“魏遲哥,對不起,都怪我......孟小姐是不是誤會了?要不我還是先回去吧......”
她夾在中間,楚楚可憐的樣子引得旁邊幾桌客人側目。
我皺了皺眉,想說我沒誤會,但魏遲先開口了。
“薇薇,別鬧了。”他轉向沈梨,“沒事,你先坐一會兒,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可沈梨拉著他的衣袖沒鬆手。
魏遲對她似乎總是很有耐心,隻能對我說:“薇薇,紀念日我們改天再補。沈梨身體不太好,我先送她回去。”
於是,我期待了好久的紀念日,就這麼草草收場。
魏遲的課餘時間不再完全屬於我,他的身邊,沈梨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紀念日過後,我想單獨約他,還得看沈梨有沒有安排。
我憋不住,在學校天台跟魏遲抱怨:“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很奇怪嗎?我才是你女朋友。”
魏遲正在看手機,聞言抬頭,有些無奈:“你又來了。沈梨就像我妹妹一樣,你跟她計較什麼?”
我認真地看著他:“我沒計較,但我們現在連單獨約會的時間都沒有了。我們說好一畢業就結婚的,可現在呢?”
這的確是個問題。
魏遲揉了揉我的頭發,將我摟進懷裏,思索道:
“畢業後我可能要接手家裏的一部分業務,會忙一段時間。等我穩定下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送了我一條項鏈,作為紀念日的補償。
我後來一直戴著這條項鏈。
期盼著畢業,期盼著嫁給他。
可畢業並沒有帶來我期待的結局。
大四下學期,我在校外租的房子裏趕畢業設計,連續熬了好幾個通宵。
交稿那天,我頭暈得厲害,給魏遲打電話,想讓他來接我去醫院。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沈梨輕柔的聲音:“孟小姐?魏遲哥在洗澡,有什麼事需要我轉告嗎?”
我愣住了,心臟像被什麼攥緊。
“你們......在哪裏?”
“在魏遲哥的公寓呀,我今天過來幫他整理一些留學資料。”沈梨的聲音很自然,“對了,孟小姐,你之前送給魏遲哥的那個陶瓷杯,不小心被我摔碎了,真不好意思。”
我握著手機,半天說不出話。
最後隻說了句“沒事”,掛了電話。
一個人搖搖晃晃去了校醫院。
醫生說我是過度疲勞,需要好好休息。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蒼白的天花板,忽然覺得特別孤獨,特別想見魏遲。
於是我又給他打電話。
這次是他接的。
“薇薇?剛才沈梨說你打過電話,有什麼事嗎?”
我喉嚨發緊,輕聲說:“我生病了,在校醫院。”
魏遲頓了頓:“嚴重嗎?我現在有點事,晚點去看你。”
“不用了。”我說,“你忙吧。”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後來我還是從別人那裏聽說,那天沈梨的父親突然到訪海市,魏遲陪他們一家吃飯去了。
我的畢業設計拿了係裏最高分,但魏遲沒來看我的畢業展。
他說家裏有事。
我知道,是沈梨要出國繼續深造,魏遲一家去送行。
畢業典禮那天,我穿著學士服,在人群中尋找魏遲的身影。
卻看見,他將哭得梨花帶雨的沈梨輕輕摟在懷裏,溫柔地拍著她的背:
“沒事的,到了那邊經常聯係。”
魏遲眼中的溫柔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
我呆呆地看著他們,又看向自己手裏精心包裝的禮物——那是一對定製袖扣,我攢了很久的錢。
心裏難受極了,我轉身想走。
魏遲卻看見了我,鬆開沈梨,朝我走來。
“薇薇,畢業快樂。”
我把禮物遞給他,不想說話。
魏遲接過來,打開看了看,笑道:“很漂亮,謝謝。”
他頓了頓,又說:“沈梨這一走可能要兩年,她不太適應,我剛才安慰她一下。”
我點了點頭,還是沒說話。
魏遲察覺到我情緒不對,拉住我的手:“怎麼了?畢業應該高興啊。”
我看著他,輕聲問:“魏遲,你還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