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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拍照，所有爸爸都是西裝襯衫，就我一個藍色廠服。

閃光燈亮起前，班主任的手擋住鏡頭。

“王浩宇爸爸，你這身廠服太顯眼，單獨站邊上去。”

家長們也滿臉嫌棄。

“穿著廠服來國際學校開家長會，這種人都能當爹。”

“學校門檻越來越低了，打螺絲的也能混進來？”

“孩子在這種家庭長大，將來怕是也隻能接班擰螺絲。”

我沉默不語。

當晚，我撥通了電話：“劉院長，明天基地開放日，我想帶些特殊訪客。”

電話那頭回答迅速：“沒問題，總工！”

......

家長會當天，我從基地衝出來時，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四十分。

出租車在學校門口停下時，三點零七分。

遲到了七分鐘。

跑進教學樓，我氣喘籲籲地推開教室後門。

班主任李老師站在講台上，一身香奈兒套裝，手裏的激光筆正指著PPT講解。

“我們國際學校的學生，未來的目標都是常青藤盟校。家長的素質，直接影響孩子......”

教室後門被推開的聲響打斷了她。

李老師皺著眉轉過頭，目光像掃描儀一樣落在我身上——洗得發白的藍色廠服，袖口還帶著磨損痕跡。

她的眉頭瞬間擰緊，臉上浮起被打擾的不悅，語氣不耐煩。

“師傅，你找誰？我們正在開家長會，如果是修投影儀或者修門窗，麻煩等散會後再來。”

教室裏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二十幾位西裝革履的父親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站在門口，迎著那些目光，平靜地開口：“李老師，我是王浩宇的爸爸。”

空氣陡然凝固。

李老師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皺起眉頭道：“王浩宇爸爸，我們要求正裝出席，你怎麼回事，穿著一身廠服就來了？”

“剛忙完，抱歉。”

我沒多解釋，默默走向最後一排角落。

兒子王浩宇坐在那裏，頭埋得很低，耳根通紅，幾乎不敢看我。

後排傳來一聲清晰的嗤笑：“現在什麼人都能進國際學校了？”

旁邊一位身材發福的男士附和道：“可不是嘛，看看那袖子，怕是剛打完螺絲就來了。”

更遠處，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推了推鏡框：“孩子在這種家庭長大，真是一種悲哀。”

李老師沒有製止，隻是加快了講話的語速。

合影時，攝影師調好鏡頭：“各位家長看這裏，三、二......”

“等等。”李老師突然抬手。

她走到我麵前停下：“王浩宇爸爸，你這身廠服太顯眼了，要不......你和王浩宇單獨站到最右邊去？”

“好。”

我沒有多說，牽著兒子的手，默默走到隊伍最右側。

散會後，李老師叫住了我。

“王先生，請留步，耽誤你幾分鐘。”

我跟著她走進辦公室。她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王先生，請你過來，主要是想聊聊王浩宇的教育環境問題。”

“首先，家長會這麼重要的場合，你穿著工作服就來了，這就是對學校、對孩子教育的不重視。”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基地今天有重大調試，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其次，我們國際學校學費不菲，學校對家庭背景也有一定要求，如果經濟條件確實有限，其實可以考慮更合適的學校，打腫臉充胖子，最後受傷的是孩子。”

我實在聽不下去：“李老師，廠服不代表不重視，我確實是因為工作......”

“什麼工作比孩子的教育更重要？”她打斷我，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悅，“我看你到現在還沒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今天就到這裏吧，我希望你回去好好反思。”

走出辦公室，我心情沉重地帶著浩宇回了家。

晚上七點，家長群的消息提示音開始密集響起。

有人把白天的合影發進了群裏。在清一色的西裝禮服中，我那身藍色廠服確實紮眼。

【張哲爸爸】：“@李老師 咱們學校現在的入學標準是不是該重新審核一下？什麼層次的人都往裏放？”

【劉雨欣媽媽】：“今天我家孩子回來問，為什麼同學爸爸在工廠上班，我都不知道怎麼解釋......”

【周銳爸爸】：“確實夠奇葩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學校開職業技術培訓班了。”

【李老師】：“各位家長請放心，學校會對每個家庭進行綜合評估，確保教育環境的純粹性，不會讓任何人鑽空子。”

最後那句話像一根針，紮進我眼睛裏。

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浩宇抱著枕頭站在門口，眼睛紅腫。

“爸爸，今天下午張曉晨說我身上有工廠的味道，不配和他坐同桌。”

我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兒子，爸爸的工作......”

“我知道爸爸在做很重要的事。”浩宇突然打斷我，眼淚啪嗒掉下來，“可是他們都說......都說你是打螺絲的......”

我心疼地抱住他，同時，在心裏做出了一個決定。

等兒子睡著後，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劉院長，明天基地開放日，我想帶一批特殊訪客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