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未婚夫裴時衍在我封後第三年,差人攔下我回府的鳳輦,遞上一頂素銀鳳冠。
“瓊兒病愈,三日後,我風風光光娶你姐妹二人,一同過門。”
“我知道你最愛東珠,這頂鳳冠,便當是我給你的補償。”
他言語行間充斥著的自負與傲然,一如當年。
我隻平靜撫過自己頭頂真正的九翎鳳冠,
眼底掠過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
“迎娶本宮?”
“裴狀元,你手中這頂,連本宮賞給宮女戴的品級…都不夠。”
......
“本宮?”
我話音剛落,麵前的男人便發出一聲輕嗤。
“錦書,在鄉下待久了,竟學了些戲文裏的調調?”
裴時衍說著,目光落在我頭戴的鳳冠上。
“這又是從哪個戲班子買來的玩意兒?做工如此粗糙,也好意思戴在頭上。”
他伸手,想碰觸我頭上的九龍四鳳冠,我下意識側身避開。
指尖落了空,他的臉色霎時難看起來,但那難堪轉瞬即逝。
“看來,還在吃我和瓊兒的醋。”
“別鬧了,跟我回去,你不就是想當我的狀元夫人。”
三年前,我確實想。
那時,先帝賜婚,他是京城裏最風光無兩的狀元,儀表堂堂,舉止風雅。
而我,也確實曾滿心傾慕,以為能嫁他為妻,便是此生最好的歸宿。
可如今,早已時過境遷。
離家三年,我已嫁作他人婦。
今日不過是念著舊情,回林府探望,卻不想會在府門前遇見他。
回想當年的自己,真是愚不可及。
他不知道,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他拿捏的林家大小姐。
更不知道,三日後的上元佳節,當今聖上便會昭告天下,公布我的真實身份。
一個區區的狀元夫人之位,他又怎知我如今根本不放在眼裏。
我收回紛亂的思緒,對上裴時衍那雙誌在必得的眼,正欲開口。
一道諂媚的聲音,便從府內急切地傳了出來。
“姐姐,你總算回來了,瓊兒好想你。”
話音落下,一身煙霞色羅裙的林瓊兒已然從門內奔出,眼眶紅紅地望著我。
“你怎麼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瓊兒也好為你接風洗塵呀。”
她說著,便要上來拉我的手。
我懶得與她演戲,隻後退一步,便讓她撲了個空。
可林瓊兒像是腳下被什麼絆住,驚呼一聲,竟直直向前摔了下去,跌坐在地。
我頓時明白了她的目的。
果不其然,剛抬頭我便對上裴時衍盛怒的目光。
林瓊兒淚水已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她撲進裴時衍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時衍哥哥,姐姐她......她是不是還在怪我?三年了,她還是不肯原諒我。”
裴時衍明明看見是她自己腳下不穩,卻選擇了無視。
反而將林瓊兒緊緊按進懷裏,心疼道:“瓊兒,你就是太心善,才會被她一再欺辱。”
轉向我時,他的神色瞬間冷得如同寒冰。
“林錦書,你如今是越發歹毒了。瓊兒念著姐妹情誼出來迎你,你竟當眾讓她如此難堪。”
我看著眼前這無比熟悉的一幕,心中竟無半點波瀾。
思緒恍惚間被拉回我們初識之時。
那時,他對我也是這般關懷備至,容不得我受半點委屈。
可惜溫情不過鏡花水月,他的虛偽深情到底藏不住。
庶妹三番五次挑撥離間之時,他總是不問青紅皂白,隻將哭泣的她護在身後,怒斥我的驕縱與惡毒。
他永遠看不到始作俑者是誰,也永遠隻會將過錯歸咎於我。
也好,反正心底再無愛恨。
此番探親離去,隻願餘生再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