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就像變了個人,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變得溫柔體貼。
雖然他的溫柔大多給了嫂嫂,但愛屋及烏,嫂嫂對我這個小姑子也是極好的。
她記得我的生日,給我買喜歡的裙子。
每次我和哥哥吵架,她總是站在我這邊,溫聲細語地哄我。
這幾年,她把我當親妹妹一樣照顧,甚至比我那個粗線條的哥哥還要貼心。
看著躺在病床上憔悴不堪的嫂嫂,我心裏五味雜陳。
我真的有點埋怨哥哥了,你怎麼就這麼狠心走了,把這麼好的嫂嫂一個人撇在這世上受苦。
也正是因為嫂嫂太好了,好到我無法怨她,所以我心裏的苦澀才更加無處宣泄。
因為嫂嫂的病,原本計劃初三就回程的我們,硬是多留了五天。
其實根本沒必要。
嫂嫂醒來後,推脫了好幾次,拉著我的手虛弱地說:
“小渝,你們快回去吧,別耽誤了工作,我這就是小感冒,沒事的。”
我也想走,可顧淮之堅持要留下來。
“公司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不差這幾天。”
他一邊削著蘋果,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
“你的病還沒好,爸媽年紀大了照顧不過來,我不放心。”
那蘋果削得皮薄肉厚,切成小塊,插上牙簽,遞到了蘇錦嘴邊。
蘇錦有些尷尬地看了我一眼,沒有接。
顧淮之的手就那麼僵在半空中,最後還是我走過去,接過盤子。
“嫂子,吃點吧,潤潤嗓子。”
直到嫂嫂的燒徹底退了,臉色恢複了一點血色,顧淮之才依依不舍地同意帶我離開。
車廂裏放著舒緩的音樂,卻掩蓋不住令人窒息的沉默。
回城的路上,我都在發呆,側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從白雪皚皚的鄉村逐漸變成高樓林立的城市。
這五百公裏的路程,仿佛走完了一生。
我的手一直插在大衣口袋裏,指腹摩挲著那枚早已被我摘下的婚戒留下的淡淡勒痕。
多少天了,顧淮之到現在都沒發現。
車子終於駛入京港市區,熟悉的街道和霓虹燈,卻再也給不了我回家的感覺。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了我們那棟位於半山的別墅門口。
車熄火了。
顧淮之解開安全帶,長舒了一口氣,轉過頭:
“到了,下車吧。”
我沒有動。
我靜靜地坐在副駕駛上,目光直視著前方,透過擋風玻璃看著我們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
以前,我覺得這裏是我的避風港。
現在,我覺得這裏隻是一座華麗的牢籠,關著一個不被愛的傻瓜。
“顧淮之。”
顧淮之的手剛搭在車門把手上,聞言動作一頓,側頭看我。
“怎麼了?累了?”
我轉過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此刻倒映著我的影子。
但我知道,他的心裏從三年前起,就從未有過我。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吐盡這三年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