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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婷雙眼布滿紅血絲，笑聲尖銳。

“沒意思，真沒意思！”

她把撲克牌一撒，紙牌落在墳頭上，蓋住了墓碑。

她站起身，跺著腳下的土地。

“林悅，咱們別玩那些虛的了。”

趙婷指著這片荒草，還有不遠處那個挖了一半的坑——我爺爺的壽穴。

“這局咱們賭命！我也不是要你的爛命，我就要這塊地！”

她的聲音在山頭回蕩。

“你要是輸了，就立刻滾出這個村子！”

“把你家這祖墳全都給我遷走！”

“這塊地，歸我！”

我抬起頭，盯著她：

“你說什麼？”

“沒聽清啊？那我再說一遍。”

趙婷抱著胳膊。

“我看上這塊風水寶地了，想在這建個私人會所，種點玫瑰花。”

“你那些死鬼祖宗躺在這兒也是浪費，不如給我騰騰地方。”

我剛要發作，周凱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個文件夾，甩在桌上。

周凱說：

“簽了吧。”

“《土地轉讓協議》，還有《遷墳同意書》，我都替你準備好了。”

“周凱，你是不是人？！”

我指著他，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子上。

“這是我家祖墳！你要我把祖宗挖出來給你騰地方？”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錢才是最大的報應！”

周凱嗤笑一聲，打掉我的手。

“林悅，別怪我沒提醒你。”

“這地現在值不少錢，有人看上了要開發度假村。”

“你守著一堆死骨頭有什麼用？”

“簽了字，我給你五萬塊錢補償，夠你在縣城買個廁所了。”

“我不簽！打死我也不簽！”

我吼著要去撕那份合同。

“給臉不要臉是吧？”

周凱臉色一沉，一巴掌扇了過來。

“啪！”

我踉蹌兩步，半邊臉瞬間腫起，嘴裏滿是血腥味。

“凱哥打得好！”

趙婷在一旁拍手叫好，抄起供盤裏的蘋果，砸在我身上。

“這種潑婦就是欠收拾！活該沒人要！”

二叔背著手走出來：

“林悅啊，你也別倔了。”

“遷墳是為了村裏好，開發商說了，隻要拿了這塊地，就給咱們村修路。”

“你不能為了你一家的一己私利，當咱們全村的千古罪人啊！”

“就是，把你祖宗挪個地兒怎麼了？”

“又不是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簽了吧，別不識抬舉。”

一張張嘴臉在我麵前晃動。

“畜生......你們這群畜生！”

我撲過去，掀翻了供桌。

“嘩啦——”

香爐、供果、撲克牌、羅盤，灑了一地。

“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動這塊地一寸！”

他抄起旁邊的鐵鍬，對著石碑砸了下去。

“我看你簽不簽！老子今天就把這破碑給砸了！”

“我看你還能守什麼！”

“不要——！”

我尖叫著撲過去，用後背擋在墓碑前。

“鐺——！”

鐵鍬砸在石碑邊緣，迸濺出一串火星。

鐵器擦著我的耳朵劃過，削掉了一縷頭發。

周凱停住了手。

他給旁邊那兩個堂弟使了個眼色。

“給我按住她！今天這字，她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那兩個堂弟衝上來，將我按倒在祖墳前。

泥土的腥味混雜著香灰的味道衝進我的鼻腔。

誰來救救我......

誰能來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