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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我們準時到了爸媽家。

我媽看起來一切如常。

“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一盤紅燒肉，一盤炒青菜，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涼拌黃瓜，還有一盆紫菜蛋花湯。

菜色不錯，但從每道菜的發黑程度也能看出這又是不知道剩了幾天的飯菜了。

“爸呢，不一塊吃嗎？”

“在陽台抽煙呢，”我媽招呼我們快坐下，“我們等你們半天早就吃過了，你們自己吃吧，菜都要涼了。”

過去三年每年我們來都這樣，我媽都跟我們說她們已經提前吃過了。

之前沒多想，現在仔細想想，應該是我媽自己都嫌棄剩飯剩飯難以下咽，自己做了別的跟我爸提前吃完了。

所以這些剩飯剩菜就是專門給我和老公吃的。

我滿心冰涼，她就這麼討厭我嗎？

吃飯時我媽一副慈母的樣子不停給我夾紅燒肉，“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這盤紅燒肉不知道放了幾天了，我媽甚至甚至這一桌子菜連熱都沒熱，結了油的肉我一吃下去就差點吐出來。

我突然開口問我媽，“媽，妹妹他們晚上來你也真舍得不給她開小灶做點好的？”

我媽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做什麼好的，媽最講公平，你們吃什麼她就吃什麼！”她心虛地避開我的眼睛，“反正年夜飯就是個形式，整一大桌子菜我也累，咱們一家人在一起聚了就行！”

“可我今天刷到妹妹在采訪裏說，你每年都給她做一大桌硬菜還有油燜大蝦。”

空氣突然安靜了。

在陽台聽到這話的我爸立馬回頭跟我媽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媽放下筷子急切地狡辯道，“那是你妹妹就愛誇張！她在媒體麵前當然要說得好看點嘛！”

“但她有照片，”我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她說是去年的照片，我看見照片上滿滿一桌子菜。”

“那是......”我媽嘴唇動了動，最後她絞盡腦汁地想出了一個借口，“那是她擺拍的！對，現在年輕人不都愛擺拍嗎？那都是假的！”

“擺拍需要專門買一桌菜來拍？”

我咄咄逼人。

“楊靜！”我媽見搪塞不過去，立馬對我使出了絕招，“大過年的你非要找我不痛快是不是？媽辛辛苦苦給你們做飯你還挑三揀四？”

老公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我的腿。

我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繼續吃飯沒再追問。

反正真正的答案我早已心知肚明了。

那盤結著惡心的白油的紅燒肉我沒有再動過一次。

整頓飯在沉默中吃完。

飯後我媽躲瘟神一般立馬開始收拾碗筷進了廚房。

見我的眼神看著這邊，她動靜特別大地把剩下的紅燒肉和炒青菜裝進保鮮盒放進冰箱。

“晚上熱熱還能吃，”她大聲地不知道要說給誰聽，“不然真是浪費了。”

我看著她刻意的舉動隻覺得可笑。

“媽，那我們回去了。”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我媽那拙劣的演技，帶著老公站了起來。

“這麼早？不再坐會兒？”

“不了，我老公下午還要加班。”

我媽沒有挽留。

出門時，我用餘光看到陽台上掛著一隻新鮮的土雞，角落裏還遮遮掩掩地放著一袋活蝦。

但這些菜，中午的飯桌上一個都沒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