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是個無賴,靠碰瓷養活了我二十年。
大年初二,我帶著身為上市集團公子的男朋友回家拜年。
為了這頓飯,我特意囑咐我爸。
“求你了,今天裝個人樣,別給我丟臉。”
他答應得好好的。
可車剛開到村口,他就衝了出來,一頭撞在男朋友的保時捷上。
“哎喲,撞死人了,富二代殺人了!”
他在泥地裏打滾,死死抱住男朋友的大腿,張口就要一百萬。
男朋友臉色鐵青,周圍的村民指指點點。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這閨女算是廢了,攤上這麼個爹,豪門夢碎咯。”
我羞憤欲死,衝過去想把他拉起來,卻被他一腳踹開。
“不給錢誰也別想走!我閨女就是鑲金邊的,必須加錢!”
男朋友冷笑一聲,甩下一張支票,轉身上車。
“安初初,你們家太惡心了。”
看著絕塵而去的豪門夢,我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砸向那個還在數錢的男人。
“你去死吧!”
一個月後,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你爸快不行了。”
......
保時捷的尾氣噴了我一臉。
那張支票輕飄飄落在泥水裏,很快被浸透。
周圍全是看熱鬧的人。
“哎喲,老林這次發財了啊。”
“一百萬呢,這閨女賣得值。”
“要我說還是安初初倒黴,攤上這麼個爹,本來能當闊太太的。”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我爸還在泥地裏打滾。
他穿著那件不知從哪撿來的破棉襖,上麵全是油漬。
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沾滿了黑泥。
他一把抓起泥水裏的支票,往那件破棉襖上蹭了蹭。
“嘿嘿,錢,是一百萬......”
他咧著嘴,露出一口大黃牙,對著陽光照那張支票。
“閨女,看見沒,一百萬!”
他爬起來,想要拉我的手。
我猛地後退一步,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別碰我!”
我爸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
“閨女,咋了?咱有錢了啊。”
他還要往前湊。
“咱能蓋新房了,還能給你買那個什麼奈兒的包......”
“啪!”
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打掉了他的手,一把搶過那張支票。
“哎,你幹啥!”
爸爸急了,撲上來要搶。
我當著他的麵,把那張一百萬的支票撕得粉碎。
下一秒,他瘋了一樣撲在地上,去撿那些碎紙片。
“你個敗家玩意,那是一百萬啊!”
他一邊撿,一邊嚎。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安如山,你為什麼不去死?”
我咬著牙,字字帶血。
爸爸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頭。
“你說啥?”
“我說你去死!”
我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狠狠砸向他。
石頭砸在他的肩膀上,發出悶響。
他晃了一下,沒躲。
“為了這一天,我努力了多少年?”
我衝他吼,嗓子都啞了。
“我拚命讀書,拚命工作,就是為了擺脫你,擺脫這個家!”
“顧遠是我唯一的機會,唯一跨越階級的機會!”
“我都求你了,求你裝一天人,就一天!”
“你為什麼要毀了我?!”
爸爸從地上爬起來,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幾片碎紙。
“那小子不是好人......”
“閉嘴!”我打斷他。
“人家是集團公子,是海歸精英,比你這個無賴強一萬倍!”
“他要是好人,能給一百萬買斷費?”
爸爸梗著脖子,唾沫星子亂飛。
“他就是看不起咱,這種人不能嫁。”
“那是被你逼的!”我氣得渾身發抖。
“誰家好人受得了你這樣?”
我把包狠狠摔在地上。
“從今天起,我沒你這個爹。”
說完,我轉身就走,連行李都沒拿。
“初初!初初!”
爸爸在後麵一瘸一拐地追。
“錢沒了就沒了,爸再給你掙......”
“滾!”
我攔下一輛過路的大巴車,跳了上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爸爸摔倒在路邊。
他狼狽地趴在地上,手裏還舉著那些碎紙片,嘴裏喊著什麼。
我聽不見,也不想聽。
我拿出手機,把他的電話拉黑,微信刪除。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眼淚止不住地流。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遠發來的短信,隻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門不當戶不對,勿念。】
我死死盯著屏幕,指甲掐進了肉裏。
安如山,你毀了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