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年會傍晚，我換上了一襲紅色的晚禮服。

這是我特意挑選的，鮮豔如血，正如我此刻的心情。

張強看到我時，眼中閃過驚豔，隨即又變成了嫌棄。

“穿這麼紅幹什麼？想搶風頭啊？”

“趕緊走吧，別遲到了。”

到了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廳裏人頭攢動。

張強帶著我穿梭在人群中，跟同事寒暄。

但他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眼神總是往門口瞟。

沒過多久，婆婆竟然也來了。

她穿著一身大紅大綠的唐裝，像個行走的紅綠燈。

宴會開始，燈光暗了下來。

主持人上台致辭，然後請出了今晚的主角——趙董。

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上台，全場掌聲雷動。

我看著台上那個熟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張強激動得手都在抖。

“那就是趙董！隻要今晚能跟他搭上話，我的升職就穩了！”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準備隨時衝上去表現。

就在這時，趙董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停留在了我們這一桌。

準確地說，是停留在了我身上。

他微笑著向我招了招手。

張強愣住了，隨即狂喜。

“老婆！趙董在看我！他在跟我招手！”

“快！快跟我過去！”

他拉著我就要往台上衝。

然而，還沒等我們走出幾步，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劃破了會場的寧靜。

“就是他！就是那個老流氓！”

婆婆不知什麼時候衝到了台下，指著台上的趙董，滿臉猙獰。

“大家快看啊！這就是勾引我兒媳婦的那個野男人！”

“一把年紀了不要臉！玩弄有夫之婦！”

“我有證據！我有照片！”

她手裏揮舞著一疊照片，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大叫。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婆婆、趙董，還有我和張強身上。

張強的笑容僵在臉上，整個人如遭雷擊。

“媽......你在說什麼？”

婆婆卻以為兒子是被嚇傻了，更加得意。

“強子別怕！媽給你做主！”

“這個老不死的送你媳婦幾千塊的化妝品！還帶她去開房！”

“我親眼看見的！就在希爾頓酒店！”

她把照片往天上一撒。

照片紛紛揚揚落下，雖然模糊，但隱約能看出是我和一個老男人的背影。

而那個背影，確實跟趙董有幾分相似。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和議論。

“天哪！這不是趙董嗎？”

“張強的老婆跟趙董有一腿？”

“這也太勁爆了吧！”

張強的臉瞬間變成了醬紫色，他看著地上的照片，又看看台上一臉鐵青的趙董。

最後，他把目光轉向了我。

眼中充滿了憤怒、羞恥，還有深深的恨意。

“林悅！你......你竟然真的......”

他抬起手，狠狠地朝我臉上扇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大廳裏格外刺耳。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

但我沒有哭，也沒有躲。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曾經深愛，如今卻讓我惡心透頂的男人。

“打得好！這種破鞋就該打！”

婆婆衝上台，一把搶過主持人的話筒，對著全場大喊。

“今天我就要當著大夥的麵，揭穿這對狗男女的真麵目！”

趙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婆婆說不出話來。

保安終於反應過來，衝上去要拉婆婆。

婆婆卻撒潑打滾，死死抱著話筒不撒手。

“你們敢動我？我是受害者家屬！”

“我看誰敢動我！”

場麵一片混亂，尖叫聲、罵聲、桌椅倒地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張強站在人群中央，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無地自容。

他看著我，咬牙切齒地吼道：

“林悅！我要跟你離婚！讓你淨身出戶！”

“你這個蕩婦！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捂著紅腫的臉，緩緩轉過頭。

看著台上氣急敗壞的婆婆，看著台下絕望憤怒的張強。

看著周圍那些看好戲的目光。

我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無比淒涼。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隱忍、痛苦，都化作了複仇的快感。

你們不是喜歡造謠嗎？

你們不是喜歡鬧大嗎？

那就鬧吧。

鬧得越大越好。

因為，這才是剛剛開始。

我慢慢從包裏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清脆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大廳。